“懸在王爺頭頂的刀，繩索已然繃。”顧長庚將信紙仔細摺好，收進袖中，掀簾吩咐道，“厲錚，吩咐他們加快車速。不用停歇。”
陸白榆掀簾去，車窗外，九曲十八彎的黃河已被遙遙甩在後。
越近涼州，滿目蒼黃便越甚。收割後的麥田只剩枯茬倔強地在土裡，風捲過，揚起細的煙塵，撲在車轅上，也撲在人心頭。
第六日午後，車隊已涼州地界。
道驟然熱鬧起來，盡是趕完廟會歸家的行人：挑著空籃子的，籃底黏著糖畫的碎屑；推車漢子扁擔頭晃悠著新買的鋤頭，刃口裹著油紙；婦人懷裡抱著新扯的花布，靛藍底子上大朵的芍藥開得熱鬧；孩舉著呼呼飛轉的彩風車，嬉笑著從車旁跑過。
廟會的氣息尚未散盡，糖炒栗子的焦甜。香燭的煙火氣，都被西北糲的風裹著，斷斷續續送車廂。
馬車駛過一群聚在道旁歇腳的婦人，閒言碎語隨風鑽進簾。
“嘖嘖，劉家那位滴滴的小姐，好端端的，怎就從月老祠前的石橋上栽下去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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