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飛點了點頭，目落在自己依舊無法著力、裹著厚厚紗布的右上。“這副樣子……是個麻煩，也是個掩護。”他自嘲地笑了笑。
夜再次降臨，這是他們在上海最後的夜晚。窗外棚戶區的嘈雜聲漸漸平息，只剩下遠黃浦江上約傳來的汽笛聲，如同為遠行者送別的嗚咽。
沈飛挲著那枚冰冷的“夜鶯”針，腦海中閃過無數畫面——蘇念卿清澈堅定的眼神，顧曼璐決絕離去的背影，阿亮用擋住子彈的怒吼，金永昌叛變時貪婪的臉，影佐禎昭那看似溫和實則冰冷的注視，還有那幅最終指向冰原的《山路松聲圖》……
上海，這座他戰鬥了無數個日夜的孤島，留下了太多的鮮、犧牲與未解的謎團。如今，他不得不以如此狼狽的方式離開。
但離開，不是為了逃避，而是為了更深的潛，為了最終極的對決。
“文楷，”他忽然開口，聲音雖然虛弱，卻帶著一種沉澱後的平靜，“如果我們能活著到哈爾濱，找到‘夜鶯’，毀了‘蓬萊’……回來的時候，我請你吃真正的城隍廟小籠包。”
胡文楷愣了一下，看著沈飛眼中那罕見的、帶著煙火氣的芒，鼻子一酸，重重點頭：“好！一言為定！要吃最貴的那家！”
凌晨四點，天未明，寒氣刺骨。一輛散發著餿臭味的泔水車，搖搖晃晃地駛出了棚戶區。沈飛蜷在骯髒的油布下，忍著令人作嘔的氣味和上傳來的陣陣刺痛。胡文楷扮作跟車的夥計，警惕地觀察著四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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