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年初二，天還沒亮，劉又起來煮餃子了。鍋裡的水翻著花，餃子下進去，沉底，又浮起來，白白胖胖的在一起。他用鏟子輕輕推了推，蓋上鍋蓋，灶膛裡的火燒得旺。老吳今天沒有來，又疼了，天，沒太。冰凌端著一碗餃子走進他的木屋，把碗放在床頭櫃上，手了他的額頭，不燒。
“吳叔，又疼了？”
老吳靠在床頭，拍了拍膝蓋。“天就疼。幾十年了。”
冰凌把餃子遞給他，他接過去吃了一個，嚼了幾下嚥了。“冰凌，你吃了沒？”冰凌點頭說吃了。老吳又吃了一個，吃得慢。冰凌站在旁邊看著他吃，沒有走。
趙德厚端著一碗餃子走進李德勝的木屋。李德勝正在穿鞋，鞋帶繫了半天系不上，手指不直。趙德厚把餃子放在桌上，蹲下來幫他系。李德勝看著他花白的頭頂，沒有說話。繫好了，站起來把餃子端過去，兩個人一個坐在床邊，一個坐在椅子上，吃餃子。
“老趙，今天初二了。”李德勝說。
趙德厚咀嚼著，嚥下去。“初二了。往年這個時候，我一個人。今年有你。”
李德勝低著頭繼續吃，沒有接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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