幽靈來的第三天，劉在廚房裡剁餡，準備包餃子。白菜是地裡剛砍的，黃的芯，豬是方誌遠上次帶來的，凍在缸裡，化了一塊，剁泥，拌在一起，攪上勁。老吳坐在灶臺邊的小板凳上，看著劉忙活。“劉，今天包餃子？”劉把餡攪勻了，聞了聞。“幽靈來了，接風。”老吳沒有再問。
小雨蹲在廚房門口，看著劉剁餡。等了一會兒，跑出去，跑到幽靈住的那間木屋門口。幽靈正坐在門口，手裡拿著一本書，是父親借給他的那本種地的書。他看得很慢，一頁一頁翻。
“爺爺，今天包餃子。”小雨說。幽靈抬起頭看著，不知道該怎麼，張了張，沒出來。小雨也不在意，蹲在他旁邊。“你以前吃過餃子嗎？”幽靈想了想。“吃過。很久以前。”小雨站起來，拉住他的手。“走，去吃。”幽靈被拉著走到廚房門口，又停下了。裡面人多，老吳、劉、趙德厚、李德勝，還有幾個年輕人，進進出出，他站在門口不。小雨拉他，他不。
劉從廚房裡探出頭。“進來坐。”幽靈走進去，在角落裡坐下。劉端給他一碗水，他接過去捧在手心裡，沒有喝。小雨蹲在他旁邊，手裡拿著一塊麵團，在小兔子。了一個，放在桌上，又了一個。
幽靈看著那隻小麵糰的兔子，耳朵一隻長一隻短，子歪歪扭扭的，但能看出來是兔子。他看了很久，出手指輕輕了。“你的？”小雨點頭。“嗯。像嗎？”幽靈看著那隻歪歪扭扭的兔子。“像。”
趙德厚和李德勝在倉庫裡磨鐮刀。冬天快到了，該收的收了，鐮刀用不上了，磨好了收起來。李德勝蹲在地上，把鐮刀一把一把磨，磨得鋥亮。趙德厚蹲在他旁邊，也磨。
“老趙，幽靈會留下來嗎？”李德勝問。趙德厚把一把鐮刀舉起來看了看，刀刃亮亮的。“也許。他沒地方去。”李德勝沒有再問。兩個人蹲在那裡磨鐮刀，誰也不說話。
幽靈吃完飯沒有走。他坐在廚房角落裡，看著劉洗碗，看著老吳拄著柺杖走了，看著小雨跑出去又跑進來。小雨跑進來又蹲在他旁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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