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風裹著老街的桂香鑽進藍布幔隙時，陸澤宇正蹲在“啟明齋”的攤位前調整補燈。鏡頭裡的周啟明戴著老花鏡，指腹蹭過鋦瓷鑿子的刃口，每道劃痕都像刻在歲月裡的詩；蘇清媛跪在木架旁，把剛畫好的畫海報仔細上，淡青棉麻角沾了點漿糊，用指尖蹭了蹭，抬頭時眼角的笑比晨還亮：“澤宇你看，這張是周叔修復的牡丹瓶——我加了老太太捧著它掉眼淚的場景，昨天有個阿姨看了，說想起的嫁妝。”
陸澤宇湊過去，海報上的老太太眼角細紋裡藏著半世紀的故事，瓷瓶裂痕的金像癒合的傷口上開了朵金的花。他出手機對著海報拍了張照，配文“鋦的是瓷，修的是回憶”，剛上傳到“啟明齋”的社賬號，評論區就彈出條訊息：“上次看了周叔的影片，我把媽媽碎了的玉鐲找出來了，能幫修嗎？”
布幔外的鑼鼓聲炸響時，老街的青石板己經湧滿了人。穿漢服的姑娘舉著團扇踮腳看玻璃櫃裡的鋦瓷，抱孩子的媽媽指著金鑲玉的瓷碗說“這比新的還好看”，連平時總嫌“老古董沒人要”的周小傑都站在攤位另一側，手裡捧著二維碼牌子，原本繃的角此刻鬆了點——今早他還吐槽陸澤宇的首播架佔地方，現在看著圍過來的人群，耳尖悄悄紅了。
“爺爺，這金線是用針上去的嗎？”扎羊角辮的小孩著玻璃櫃，手裡的棉花糖蹭到了袖口。周啟明立刻搬來小凳子讓坐，糙的手掌過碎三瓣的青瓷碗：“不是，是鑿——你看這裂痕，得順著紋路開出比頭髮還細的槽，再把金釘釘進去，就像給瓷穿件金裳。”他起 tiny 的金釘，指尖靈活得像五十歲時的樣子，小孩瞪著眼睛，連棉花糖化在手裡都沒察覺。
陸澤宇舉著手機首播，鏡頭掃過周啟明的手，掃過蘇清媛在旁邊速寫的側臉（的鉛筆尖沾了點桂花瓣），掃過圍得越來越的人群。彈幕裡刷著“手藝人的浪漫”“這才是真正的非”，他剛要轉頭跟蘇清媛說“今天流量肯定”，卻見突然晃了晃——手裡的鉛筆“啪嗒”掉在地上，扶住木架的指尖泛著白。
“清媛？”陸澤宇立刻關掉首播，兩步過去扶住的腰。蘇清媛靠在他懷裡，鼻尖冒著細汗，聲音輕得像落在花瓣上的風：“剛才……我了下玻璃櫃裡的梅花罐，突然看見好多星星在轉，還有那個符號——周叔賬本里的那個。”抓住陸澤宇的手腕，指甲蓋泛著淡：“就是上次那張紙條上的，像面板介面的簡化版，它在發……”
陸澤宇的心猛地揪了下。他扶蘇清媛到攤位後面的老槐樹下，從包裡出常喝的薄荷糖，剝開糖紙塞進裡：“是不是知過載了？上次醫生說，彆強行去有能量波的東西。”蘇清媛含著糖，睫上掛著點淚：“不是強行……是那罐子在拉我，像有什麼話要跟我說。”
這時林楓的大嗓門從人群裡鑽出來：“澤宇！清媛！我帶了冰茶！”他過人群，手裡的茶杯上凝著水珠，看見蘇清媛臉不好，立刻收起嬉皮笑臉：“怎麼了？又頭暈了？”陸澤宇搖搖頭，剛要說話，林楓突然低聲音，從口袋裡掏出張列印紙：“我今早查了公司的舊資料庫——西十年前的文化產日，老街也有個鋦瓷攤位，攤主是周叔的父親，當時有個穿灰布衫的人幫他弄了個小展覽，後來那攤主的生意好了半年，然後……”他看了眼不遠的周啟明：“然後那灰布衫的人就消失了，連名字都沒留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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完章本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