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培盛跟在胤禛後，踩著雪往巷口走。高福已經牽著馬在巷口候著了，遠遠瞧見燈籠移過來，趕整了整馬鞍上的雪。
雪下得不大不小，落在臉上涼的。蘇培盛了脖子，悄悄騰出手來攏了攏領口，又覷了前頭的主子一眼。
怪了。
主子進宅子前臉可不大好看，今兒個戶部那幫人又遞了幾本爛賬上來，主子在簽押房裡罵了人，連茶盞都摔了一個。出門時那張臉黑得都能滴墨。可這才在裡頭坐了多半個時辰，怎麼出來時眉頭也鬆了，角也噙著一若有似無的笑意？
乖乖，可真稀罕。
蘇培盛伺候胤禛快四十年了，他可太知道這位爺的脾氣了。這位爺一年到頭臉上的表，翻來覆去就那麼幾種。偶爾在宮裡皇上跟前個笑模樣，那也是規矩，不算數。唯獨在西直門這宅子裡，時常能見他臉上有點兒真正鬆快的勁兒。
青禾姑娘到底有什麼本事？
蘇培盛琢磨這件事琢磨了好幾年了，也沒琢磨。論模樣，青禾姑娘是好看，但也沒好看到什麼驚為天人的地步。論家世，了奴籍抬了旗，也算不上什麼。論子......這才是最怪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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