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回來是臘月初九。
這一回大嫲嫲把王府藥庫裡能用的東西都搬來了。
老山參三支,都是長白山的野山參,蘆頭長,鬚子完整,年份都在二十年以上。大嫲嫲把參用紅綢裹了擱在產床床頭的屜裡,跟蘅蕪細細代:這一支是備著生的時候提氣用的,切薄片含在舌底下;這一支是生完燉湯用的,切段和一起燉,喝湯不吃參;這一支是救急用的,不到萬不得已不。
益母草膏兩大罐,是太醫院配的方子,熬得又濃又稠,黑亮亮的盛在白瓷罐裡。大嫲嫲說,生完之後惡不淨就吃這個,每日一勺,用黃酒化開。
生化湯的藥材也包了十服,用油紙包著,上面寫了序號,一天一服,順序不能。另有艾葉一大捆,乾薑兩大包,紅糖五斤,黃酒兩壇,都是產婦月子裡離不了的東西。
草紙備了整整兩箱,是上等的桑皮紙,裁一尺見方,疊得整整齊齊的。
大嫲嫲開啟箱子驗了驗,又翻出幾塊細白布來。這布是備著給孩子做臍帶布的,事先用開水煮過三遍,又在大太底下曬了兩日,疊好了收在乾淨的包袱裡,用時取出來就。還有一塊極的青緞,是用來包孩子的襁褓料,大嫲嫲拿手試了試料子,覺得不夠和,又讓金桂去換了一塊月白的絨布來。
剪子也備了兩把,都是新開的刃,用燒酒過,擱在一個帶蓋的瓷盤裡。大嫲嫲說,剪臍帶的剪子不借外人手,到時候穩婆只管接生,剪臍帶讓蘅蕪來。蘅蕪聽了臉都白了,大嫲嫲看一眼,說你怕什麼,到時候姑娘疼得死去活來,你不頂上誰頂上。蘅蕪只得咬著點了點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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