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如同稀釋的水，從窗簾褶皺間流淌進來。我緩緩睜開眼，第一個清晰的覺，是腰間沉甸甸的、帶著溫度的重量。肖景明的手臂，正以一種佔有的姿態，環在我的腰上。我僵住了，一不敢，生怕任何細微的作會打破這珍貴的寧靜。
我小心翼翼地側過頭，貪婪地凝視著他近在咫尺的睡。他閉著眼睛，呼吸平穩而均勻，睫像蝶翼般隨著呼吸。他的角彎起，是平日裡難以見到的毫無防備的和，像是正沉浸在一個好的夢境裡。我屏住呼吸，用目細細描摹他的廓，試圖將眼前這幅畫面鐫刻在記憶裡。
然而，現實很快衝散了旖旎思。我實在不好意思在他面前這樣蓬頭垢面，也害怕他醒來後，回想起昨夜的一切，流出哪怕一一毫的後悔或疏離……我無法想象那會有多難堪。這個念頭一旦升起，便像野草般瘋長。我深吸一口氣，一點點地將他的手臂從我腰間挪開。就在我快要時，他似乎有所察覺，在睡夢中不滿地哼了一聲，手臂無意識地收了，臉頰在我肩頭蹭了蹭，又沉沉地睡去。我的心跳幾乎驟停，等了好幾分鐘，確認他呼吸重新變得平穩綿長，才繼續我那堪比拆彈專家般的“逃離”行。
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，我回頭看了一眼床上安睡的影，撿起散落在地上的，胡套上，像做賊一樣，踮著腳尖，擰開了門鎖。“咔噠。”一聲極其輕微的響，在寂靜的清晨裡卻顯得格外清晰。我迅速閃出去，輕輕帶上了門。然而，一口氣還沒舒完，就撞見了一雙帶著玩味笑意的眼睛。
言申斜挎著運包，正站在走廊不遠，看樣子是準備離開了。看到我從肖景明的房間裡小心地溜出來，他臉上出瞭然的神，朝我走近兩步。“看樣子，你這是問到‘真心話’了。”
我的臉頰“唰”地燒了起來，“我不知道那算不算是真心話……”
“珍珠裡還裹著砂礫呢，何況人心。信，就全信；不信，就乾脆別信。” 他著走廊盡頭，深深嘆了口氣：“我呢，已經是在用我最高的道德標準在幫你。你要覺得我還不錯，歡迎倦鳥歸巢。”
我被他這番半真半假的話弄得不知所措，只能訥訥地問：“你要走了？去哪裡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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