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,當初升的朝將金的輝灑向層巒疊嶂的山嶺,驅散了山谷間最後的薄霧時,衛錚一行人已然準備停當,開始了他們計劃中最為關鍵也最為兇險的一步——“明棋”彀。
李黑走在最前,這個曾經從此地僥倖逃生的馬伕,此刻臉上混雜著恐懼與決然,他手中牽著一匹馱馬的韁繩,馬背上除了部分糧食布帛,還特意上了一杆醒目的“衛”字商旗,赤底黑字,在晨風中獵獵作響,這是衛家商社在北地行商的標誌,此刻卻了主暴目標的訊號。
隨其後的是衛錚。他今日換上了一襲質地尚可、略顯寬大的青文士長衫,刻意掩蓋了裡的玄機。穿著的,乃是他耗費重金,仿照後世防刺服與簡易板甲結合的理念,秘督造的鎖子甲背心。此甲由無數細堅韌的鋼環編織而,關鍵部位嵌有薄而堅韌的鐵片,護住前、後背等要害,雖不及將軍的重鎧防全面,但勝在輕便蔽,對於抵刀劍劈砍和流矢有著不俗的效果。這樣的甲一共打造了十套,此次北行,他將庫存全部帶來,正好派上了用場。他端坐在神駿的烏雲踏雪之上,腰間懸掛著那柄裝飾、一看便知並非凡品的青鋒劍,刻意扮作一位頗有份、卻又不得不涉險前來談判的商社主形象。
在衛錚後,是扮作馬伕的衛興、關羽、徐晃三人。他們也同樣在幾層布衫穿戴著同樣的甲。衛興牽著一匹馱馬,低著頭,一副老實的模樣;關羽則依舊是那副沉默冷峻的樣子,只是刻意收斂了眼中的鋒芒,微微佝僂著背,彷彿只是個尋常的力夫;徐晃雄壯的軀套在寬大的馬伕服裡,顯得有些臃腫,他牽著的馱馬上資最多,步履沉穩。三人之間並無過多流,只是默默跟隨著,一行五人,加上十來匹馱馬,組了一支看起來像是運送贖金、卻又顯得有些單薄的隊伍。
他們沿著既定的路線,不不慢地行至野狐峪那片喇叭形的沖積平地。按照計劃,他們在此選了一靠近水源、相對開闊的地方停了下來,開始“安營紮寨”。李黑和衛興等人笨手笨腳地支起一頂小帳篷,又故意撿拾了些半乾不溼的柴草,點燃了篝火。溼柴遇火,頓時冒出滾滾濃黑的煙柱,直衝尚未完全明亮的天空,在這片寂靜的山谷中顯得格外突兀和醒目,彷彿生怕別人不知道這裡有人駐紮。
而在遠,藉助岩石和枯木蔽形的楊家兄弟——楊輔和楊弼,正目不轉睛地監視著野狐峪方向的靜。他們的任務至關重要:一旦確認衛錚等人被土匪帶走,便立刻返回秘營地,通知張武率領的“暗刃”小隊開始行。
然而,等待是漫長而煎熬的。第一天,從日出到日落,除了幾隻被煙柱驚起的飛鳥和偶爾竄過的野兔,野狐峪周圍寂靜得可怕,彷彿昨日的匪蹤只是眾人的幻覺。篝火燃了又熄,熄了又燃,黑煙斷斷續續升騰了一整天,卻未見任何土匪的蹤影。傍晚時分,氣氛有些抑。徐晃有些焦躁地磨著牙,關羽則閉目養神,只是按在膝蓋上的手時而握。衛興默默檢查著馱馬上的資。
衛錚心中同樣繃,但他知道此刻絕不能流出毫急躁。他低聲音,安著眾人:“沉住氣。匪徒狡詐,未必會立刻出現。他們或許在暗中觀察,試探我們的虛實。我們越是表現得焦急慌,反而越容易出破綻。今日不來,或許明日便來。大家保持警惕,但也需放鬆心神,養足神。”他的鎮定染了其他人,眾人依言流休息,保持著外鬆的狀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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