盛夏的聖櫻學院,彷彿被投了一個巨大的、明亮的熔爐。慷慨得近乎奢侈,將古老的磚牆、蔥鬱的樹冠、潔的大理石地面都鍍上了一層晃眼的金。空氣被炙烤得微微扭曲,瀰漫著紫藤花最後力綻放的馥郁甜香、烘烤青草後蒸騰出的清新氣息,以及一種無形卻無不在的、名為“告別”的淡淡愁緒。
校園裡,隨可見心佈置的畢業季裝飾。鮮豔的彩旗在微風中招展,印著燙金祝福語的橫幅從高大的梧桐樹間垂下。抱著簽名冊和相機的低年級學生穿梭在人群中,臉上帶著興與一不易察覺的羨慕,追逐著即將離校的學長學姐,試圖用鏡頭和筆跡捕捉下青春最後的喧囂與飛揚。蟬鳴聲此起彼伏,不知疲倦地高唱著,在滾燙的空氣中織一張巨大而喧鬧的網,既像是歡送的鼓點,又像是離別的輓歌。
然而,在學生會主席專屬休息室,氣氛卻與窗外的喧囂和離愁截然不同。這裡彷彿被一層無形的靜謐結界籠罩。
葉星闌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,背對著門口。他穿著一剪裁完、熨帖得沒有一褶皺的純黑畢業禮服,金的領章和袖口刺繡在下閃爍著斂而尊貴的芒。姿依舊拔如懸崖邊不的青松,寬肩窄腰被禮服勾勒出完的線條。只是,當他微微側頭,目投向窗外那片悉的、即將告別的校園時,那雙深邃的紫金眼眸深,沉澱著比窗外更濃烈、更深沉、難以化開的眷。那眼神,彷彿要將每一片樹葉、每一塊磚石都刻靈魂深。
他面前寬大的紅木書桌上,攤開的並非枯燥的畢業流程檔案或學院報表,而是一份反覆修改、字斟句酌的手寫發言稿。骨節分明、足以輕易碎鋼鐵的手指,此刻卻握著一支普通的鋼筆,筆尖懸停在紙頁上方,久久未能落下。稿紙上,墨跡深淺不一,有些句子被幹脆地劃掉,留下濃重的墨團;有些地方則反覆添補,字跡比平日更加工整,著一罕見的鄭重其事。
司南月安靜地坐在他對面的窗臺上。巨大的落地窗敞開著,帶著熱浪的微風輕地拂,吹了墨藍的長髮。赤著腳,纖細瑩白的足踝懸在窗外,隨著微風有一下沒一下地輕輕晃悠,如同夏日池塘邊隨風搖曳的蘆葦尖。只穿著一件簡單的白棉質連,襬被風起的弧度。毫無保留地傾瀉在上,為整個人鍍上了一層溫暖的金邊,連細微的絨都清晰可見,散發著一種聖潔而寧靜的暈。
手裡捧著一杯冰鎮的桃烏龍茶,剔的玻璃杯壁上凝結著細的水珠,清涼的氣息縷縷地逸散。但並未啜飲,目越過杯沿,靜靜地落在書桌後那個專注的影上。看著他微微蹙起的眉心,看著他握著筆、因思考而微微用力的指節,看著他慎重地劃掉一行,又彷彿耗盡心力般添上新的字句。他每一個細微的表變化,每一個停頓與落筆,都清晰地落的眼中。司南月清麗的角,不自覺地彎起一抹溫而恬靜的弧度,眼底流淌著比杯中桃烏龍更清甜的暖意。
窗外的蟬鳴聲浪似乎在這一刻達到了頂峰,喧囂地灌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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