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宋頓了頓，聲音得更低，幾乎被風吹散：“高副旅長那邊……是條路，也是唯一一條明面上還有點指的路。你悶著頭一聲不吭沒個態度可不行。”老宋語速加快，“昨晚劉姐特意打電話讓你去修洗機，我覺得沒那麼簡單。侄兒溫馨，那丫頭，從四川老家地弄過來，你以為圖啥？有小道訊息曉得不？”
鄭遐的臉“騰”地一下燒了起來，火辣辣的，一直燒到耳。劉聰亮那些話被老宋這麼赤地點破，窘迫像無數細針扎著他。他張了張，嚨卻發不出聲，只能狼狽地低下頭，盯著自己沾了煤灰的膠鞋尖。
“傻小子！”老宋看著他這副樣子，又是氣又是笑，手在他結實的胳膊上用力拍了一掌，“害臊頂個屁用！機會擺在眼前，就看你有沒有這個膽量去抓，有沒有這個腦子去把握！去了團長家，幹活利索點，眼頭活絡點，別跟個木頭樁子似的杵在那兒！那溫馨妹子漂亮的，好多小軍都盯著吶……”
老宋說完，不再看他，慢騰騰地踱回連部，留下鄭遐一個人僵在原地，心口咚咚直跳，像揣了只活蹦跳的兔子，又沉又慌。
……
通往北山灣團部家屬區的小路蜿蜒在稀疏的防風林裡，海風穿過鬆針，發出嗚嗚的低鳴。鄭遐刻意放慢了腳步，每一步都踏得沉重。老宋的話和劉聰亮的暗示在腦子裡翻江倒海，攪得他心煩意。
靠人？這算什麼路？可另一個聲音又在冷靜地反駁：現實就是如此冰冷，你一個湘西山裡出來的窮小子，除了這本事還有什麼資本去搏？高副旅長……溫馨……這兩個名字像兩無形的線，纏繞著他的腳步。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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