雲娘子和雲岫也沒有閒著。雲娘子負責在後面檢查,將雲大山他們可能的雜草用手拔除乾淨。雲岫則提著水罐,跟在大家後,看到誰汗流浹背了,便趕遞上水壺和布巾。越來越烈,汗水順著人們的額角、鼻尖不斷滴落,砸在腳下的泥土裡,瞬間便被吸收。田壟間,只聽見鋤頭破土的“嚓嚓”聲,人們重的息聲,以及偶爾流如何辨認雜草的低語聲。
這是一場人與野草之間無聲的戰爭,也是一次對耐心與毅力的考驗。腰痠了,直起來捶打幾下;手臂麻了,甩一甩繼續。沒有人苦,因為所有人都知道,這汗水澆灌的,是秋日沉甸甸的收穫。
晌午,大家聚集在田邊那棵老槐樹下歇息。樹蔭濃,涼風習習,帶來片刻的舒爽。帶來的涼茶和乾糧此刻顯得格外味。雲大山用草帽扇著風,看著眼前這片經過一上午勞作、顯得更加清爽神的田地,滿意地點點頭:“這頭遍草鋤好了,往後苗子長得就順當了。”
沈清遠著酸脹的腰背,嘆道:“‘鋤禾日當午,汗滴禾下土’。今日方知此中真意,字字皆非虛言啊!”
雲岫的小臉曬得紅撲撲的,靠在母親邊,聽著大人們說話,雖然累,但看著那片被自己一家(還有沈伯伯一家)心照料過的田野,心裡也充滿了小小的就。看了一眼不遠的沈硯,他正安靜地喝著水,側臉被汗水勾勒得線條分明,竟讓覺得比鎮上戲臺上的小生還要好看幾分,心頭莫名一跳,趕低下頭去。
午後,烈日當空,田間愈發酷熱難當。勞作變得更加艱辛。汗水溼了又幹,幹了又溼,在衫上留下一圈圈白的鹽漬。手臂如同灌了鉛般沉重,每揮一下鋤頭都需要更大的力氣。但沒有人停下。雲大山依舊一馬當先,沈清遠和沈硯也咬牙堅持著。雲娘子不時讓大家到田埂上稍作休息,喝口水。
就在這極度的疲憊中,一種奇特的、屬於集勞的凝聚力悄然滋生。互相遞過的一碗水,一句簡單的“慢點,不著急”,一個理解的眼神,都了支撐彼此堅持下去的力量。這片土地,不僅生長著莊稼,也凝聚著兩家人共同付出的汗水與誼。
當夕的餘暉再次染紅天際,這一大片田地的頭遍草終於鋤完了。新鋤過的土地疏鬆平整,禾苗亭亭玉立,在晚風中輕輕擺,彷彿在向辛勤的人們致意。而那些被清除的雜草,則萎頓在地,很快便會化作泥土的養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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