週末午後的,過“漫語”咖啡館大幅的落地玻璃窗,慵懶地灑落進來,在深的原木桌面上投下溫暖的斑。空氣裡瀰漫著現磨咖啡豆的醇香和甜點的焦糖氣息,低緩的爵士樂如同背景音般流淌。這家位於市中心醫院斜對面的咖啡館,因其安靜舒適的氛圍和不錯的Wi-Fi訊號,漸漸了林夕趕稿的新據點。這裡離汲取靈的地方很近,又能夠讓暫時遠離獨自在家時容易滋生的、關於某個人的紛思緒。
此刻,林夕正深陷創作的最後攻堅階段。公益漫畫系列已接近尾聲,需要完一組關於事故現場急救援的連續畫面,其中最關鍵的一格,便是如何正確搬運一名疑似脊柱損傷的骨折傷員。這並非的強項,儘管之前【Graytter】在私信裡極其詳盡地給講解過要點——從評估環境到固定頸部,再到如何協調多人進行“原木滾”式的軸搬運,避免二次損傷。
理論記得滾瓜爛,甚至能把那些專業語背出來。但如何將這一切轉化為直觀、準確、且有衝擊力的畫面,如何用線條和彩表現出施救者手臂正確的力點、核心群的繃,以及如何保持傷者頭頸腰的絕對穩定,反覆嘗試了幾次草圖,都覺得差強人意,態和專業無法兼得。
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,纖細的眉頭蹙起,無意識地咬著下,右手握著電容筆在平板螢幕上快速地勾勒、又煩躁地撤銷。左手則胡地抓著自己本就有些蓬鬆的頭髮,幾縷不聽話的髮垂落額前,也顧不上去整理。平板電腦旁邊,攤開著的速寫本,上面畫滿了各種角度的人力學分析小圖和解剖結構標註,一杯喝了一半的拿鐵早已失去了溫度,被忘在角落。
“不對……不是這樣……”小聲咕噥著,指尖劃過螢幕上施救者的小臂,“發力點應該更靠後一些,藉助軀幹的力量,而不是單純用手臂去抬……可是這個角度怎麼畫才自然呢……”卡在瞭如何視覺化表現“整軸滾”這個概念上,抓耳撓腮,表糾結得幾乎要皺一團。周遭咖啡館的閒適氛圍與邊幾乎要象化出的焦灼氣泡形了鮮明對比。
就在全神貫注,幾乎要與螢幕上的草圖融為一時,一個低沉而悉的嗓音,冷不丁地、毫無預兆地在側響起。那聲音平穩得沒有一波瀾,語調冷靜得像是在進行一場學陳述,吐字清晰而準,卻像一道裹挾著冰雪的驚雷,毫無防備地、直直劈中了林夕毫無防備的耳:
“搬運脊柱疑似損傷者,關鍵不是依靠手臂的區域力量,而是強調多人配合下的整軸滾。你的草圖裡,主導者的施力點畫錯了,重心太靠前且過於依賴上肢。正確的核心力支撐區域,應該是在傷者的肩胛骨下角和髖骨翼附近形穩定支點,配合頭部固定者指令,同步滾。你現在描繪的腰部發力姿勢,極易導致脊柱異常彎曲,造災難的二次損傷。”
林夕猛地一個激靈,像是被從深水中驟然拽出,驚得幾乎要從椅子上彈起來。倏地抬起頭,心臟在腔裡瘋狂擂鼓,撞得耳中嗡嗡作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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