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澄向窗外飄散的巨貝殘骸,緩緩調整呼吸。“休整七十二小時。下一站,獅子座。”
銀灰列車調轉航向,駛離這片逐漸恢復平靜的星雲。巨蟹座的殘骸在後方慢慢於黑暗,而那曾被吞噬、囚的萬千生命痕跡,終於得以從永恆的守護牢籠中解,歸於星海。
荒蕪行星的影面,列車像一枚嵌絨布的銀灰紐扣,悄然停泊。時之砂屏障調節至最低能耗,只維持基礎維生與蔽,將外界的冰冷與搏聲隔開一層朦朧的濾鏡。七十二小時的休整,是戰鬥齒間罕有的空白,繃的弦稍松,疲憊便從骨裡滲出來,卻也給“日常”留出了隙。
清晨最先醒來的是綠朵。赤腳走過休息區冰涼的金屬地板,腕間的藤蔓如知晨昏的含草,微微舒展。角落的星草在恆星模擬的下搖曳,吐納著淡綠的清新氣息。蹲下,指尖輕草葉,生命能量如涓涓細流滲土壤——並非治療,只是像園丁自己栽種的花。偶爾有一兩株草葉蜷起,蹭的掌心,發出細微的、近乎嘆息的窸窣聲。這是與植之間無人聽懂的語言,卻讓整個休息區都染上寧謐的生機。
黃的輔助波紋比往日更溫吞,像初融的雪水,緩緩漫過每個角落。他坐在觀星臺邊緣,手裡捧著一杯用星草葉片泡的“茶”——其實依舊是加熱的淨化水,但綠朵今早特意多放了兩片新的葉子,水出極淡的碧,喝下去時間有清冽的回甘。他著窗外永恆的黑絨星空,目沒有聚焦,只是讓波紋隨著呼吸起伏,將眾人沉睡中仍不自覺蹙起的眉頭輕輕平。
赤焰是被食的香氣勾醒的——準確說,是能量晶核被加熱後散發的、類似烤堅果的暖香。他著眼睛晃進休息區,看見藍小魚正控著一臺多功能料理機(原本是零件清洗裝置),將幾顆提純後的能量晶核打磨均勻的薄片,鋪在導熱板上慢烘。機臂的作依然準得像在組裝武,但節奏莫名顯得……耐心。
“喲,終於不當鐵皮罐頭,改行當廚子了?”赤焰湊過去,鼻子。
藍小魚頭也不抬,電子眼閃過一串分析資料:“據休整期營養補給方案,晶核薄片配合綠朵培育的星苔蘚,可提高能量吸收效率13.7%。另外,這不是‘廚藝’,是標準化加工程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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