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卿遙吐了吐舌頭，轉跑回樓上。葉瑾希看著的背影，拿起筷子，忽然覺得裡的糖醋里脊沒那麼酸了。窗外的斜斜地照進來，落在餐桌的玻璃面上，映出的影子，也映出空的對面座位——那是紀恆越以前常坐的位置，每次來家裡吃飯，他總會搶著幫夾菜，說太瘦了要多吃點。
手機“叮”地響了一聲，是外賣到了的提示。顧卿遙剛好洗漱完下來，趿著拖鞋跑過去開門，接過外賣盒就迫不及待地開啟：“哇，好香啊！”拿起小勺挖了塊蛋糕塞進裡，眼睛都眯了月牙，“姐，你也吃點。”葉瑾希搖搖頭：“你吃吧，我不太。”看著妹妹吃得一臉滿足，拿起手機，手指又忍不住點開了紀恆越的微信頭像。昨晚未發出的訊息還躺在草稿箱裡，像句沒說出口的牽掛，沉甸甸地在心底。
傍晚六點，秦梔準時出現在“甜心蛋糕坊”的後門。換好的工作服，對著鏡子理了理圍，把碎髮別到耳後。鏡子裡的孩臉有些蒼白，眼下的青黑藏不住——昨晚查了半宿的志願資料，幾乎沒怎麼睡。“梔，來啦？”老闆娘從後廚探出頭，手裡還拿著裱花袋，“今天人多，你負責前臺收銀，記得多笑笑。”“好嘞，老闆娘。”秦梔點點頭，走到前臺站定。玻璃櫃裡擺著各式蛋糕，草莓慕斯上的油泛著紅，巧克力熔岩蛋糕裹著澤，連空氣裡都飄著甜膩的香氣。
七點剛過，店裡就滿了人。下班的白領、放學的學生、帶孩子的家長，收銀臺前排起了長隊。秦梔麻利地掃碼、收錢、打包，臉上掛著標準的微笑，額角卻滲出了細的汗珠。“，給我來個黑森林。”一個油膩的男聲響起，秦梔抬頭，看見個三十多歲的男人，穿著花襯衫，脖子上掛著金鍊子，正眯眯地盯著。“好的，28元。”秦梔低下頭，快速地打包蛋糕，手指有些發。男人付了錢，卻沒立刻走，反而往前湊了湊，聲音得很低：“小姑娘多大了？看著小的，不上學嗎？”
秦梔攥了手裡的打包袋，儘量讓語氣聽起來平靜：“剛考完試，出來打份工。”“哦？高考啊？”男人笑了，出泛黃的牙齒，“考得怎麼樣？要不要哥哥幫你找個好學校？我認識不大學的領導呢。”他說著，手就要往秦梔的手上。秦梔猛地往後了，臉上的笑容僵住了：“先生，請您拿好蛋糕。”
男人卻像是沒聽見，反而變本加厲：“害什麼？哥哥又不會吃了你。晚上下班有空嗎？請你吃夜宵啊，就當……慶祝你高考結束。”他的聲音越來越大，周圍的顧客都看了過來，有人皺起了眉。排在後面的一個阿姨忍不住開口：“小夥子，買了蛋糕就趕走，別在這兒耽誤別人做生意。”
男人瞪了阿姨一眼：“關你什麼事？我跟說話呢。”他又轉向秦梔，笑得更猥瑣了，“小姑娘，給個聯絡方式唄？以後想吃蛋糕，哥哥天天給你買。”秦梔的臉漲得通紅，手攥著圍，指尖都泛白了。剛要開口拒絕，就聽見老闆娘的聲音從後傳來：“這位先生，您的蛋糕打包好了。”老闆娘走上前，不聲地擋在秦梔前，臉上帶著客氣的笑，“我們這兒快打烊了，您要是想聊天，隔壁有家咖啡館，環境好的。”男人的臉沉了沉，狠狠地瞪了老闆娘一眼，卻沒再說什麼，抓起蛋糕袋悻悻地走了。
周圍的顧客鬆了口氣，剛才說話的阿姨拍了拍秦梔的胳膊：“小姑娘別怕，這種人就是欠收拾。”秦梔點點頭，眼眶有點發熱。老闆娘遞給一杯水：“沒事吧？嚇到了吧？”“沒事，謝謝老闆娘。”秦梔接過水杯，手指還在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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