叛的硝煙終於散盡,可幽冥宗的天地間,卻依舊被一層化不開的悲慼與冷牢牢籠罩。
林衍緩緩收了幽冥劍,垂眸向地之外的宗門群山,深邃的眸子裡泛起了一層化不開的凝重。目所見,是遍野的亡魂,是滿目瘡痍的宗門。往日里莊嚴肅穆的青石山道,此刻被暗紅的漬徹底浸,斷裂的鬼、破碎的魂玉、還有蓋著白布的同門,從定魂殿一直鋪到地口。千年魂木被攔腰斬斷,焦黑的殿宇還在冒著嫋嫋黑煙,空氣中瀰漫著揮之不去的腥味、蝕骨的怨氣,還有亡魂不甘的嗚咽。
無數半明的魂在山間遊,他們大多是這場叛中慘死的宗門弟子。有的還保持著臨死前握刀敵的姿勢,魂上佈滿了深可見骨的裂痕;有的蜷著,臉上凝固著驚恐與痛苦,殘魂忽明忽暗,隨時都有潰散的風險;還有的雙目赤紅,周縈繞著淡淡的黑紅煉魂邪力,神智正在被邪力一點點吞噬,嚨裡發出野般的低吼,隨時都有可能化為失去理智的兇魂,徹底墜萬劫不復之地。
幽冥淵站在林衍側,握著宗主魂璽的手止不住地抖,渾濁的老眼中蓄滿了淚水,順著佈滿皺紋的臉頰落,滴在染的道袍上。他執掌宗門三百年,見過無數風雨,護了幽冥宗三百年安穩,卻從未想過,傳承三萬年的幽冥宗,會遭遇這樣的滅頂之災。近千名弟子慘死,無數同門亡魂被煉魂邪力汙染,連迴往生的機會,都快要被徹底剝奪。
“宗主,這些亡魂上的邪力,是幽冥子的獨門煉魂咒印,已經和他們的殘魂死死繫結在了一起。”鬼統領單膝跪地,半邊子還纏著繃帶,聲音沙啞得如同砂紙,臉上滿是深骨髓的絕,“我們試過用宗門的《安魂咒》《渡魂訣》安,可只要我們的靈力一到殘魂,上面的咒印就會瞬間發,直接撕碎他們的神魂本源……”
他抬起頭,通紅的眼眶裡滾落兩行淚:“再這麼下去,不出三個時辰,這些同門的亡魂,都會被邪力徹底吞噬,化為兇魂,永世不得超生啊!”
周圍的弟子們紛紛紅了眼眶,握著鬼的手微微抖,有的年輕弟子甚至忍不住背過,低聲啜泣起來。他們本就是鬼修,一生都在與亡魂打道,最懂亡魂不得安息的痛苦,最敬護魂安靈的宗門祖訓。可此刻,他們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同門、師兄弟、授業恩師,落得這樣的下場,卻什麼都做不了。那種無力,比刀割還要難。
林衍緩緩抬起手,指尖泛起一溫潤的太初金芒,輕輕拂過側一隻遊的年亡魂。那年看起來不過十五六歲,是外門的新晉弟子,口被鬼穿,殘魂上佈滿了麻麻的黑咒印,如同跗骨之蛆般啃噬著他的神魂本源。到林衍的靈力,他瞬間警惕地起,眼中滿是驚恐與暴戾,張口就朝著林衍的指尖咬來,嚨裡發出威脅的低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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