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莽山脈的晨霧總帶著松針的清香，皇浦雲常於卯時起，在道場後的觀星臺上吐納。山風拂過他素道袍，將袂揚起如垂天之雲，真氣便隨著雲海起伏流轉，過往朝堂的劍拔弩張，此刻都化作丹田中溫煦的暖流。
他教弟子時從不疾言厲。午後斜斜穿過殿簷，照得青石地上的劍痕明明滅滅，年們揮劍的呼喝聲驚起竹叢裡的山雀，他卻只捻著鬍鬚笑："腕再沉三分，你看那松枝，風過不折方是至剛。"偶爾有弟子問及山下的事，他便指著崖邊初生的石蘭："草木知春，人亦知時，守住本心便是修行。"
暮四合時，他在房外的老梅樹下獨坐。陶碗裡的雲霧茶騰起嫋嫋熱氣，恍惚間竟與山間流嵐融為一。那些金鑾殿上的猜忌、暗夜裡的刀，都被這青莽山的寂靜濾了遙遠的回聲。此刻他只是個尋常的修道人，聽著遠弟子們收功的腳步聲，數著枝頭零落的梅花，連呼吸都帶著草木的清寧。
一日，皇浦雲想著很久沒有去凌霄山了，不知道那裡現在怎麼樣了。
晨未曦時，皇浦雲已揹著半舊的行囊站在青莽山脈道場的山門前。他著雲霧繚繞的山巒，輕聲道："阿禾，備好行裝，隨我去凌霄山走一遭。"後的阿禾麻利地挎上竹籃，裡面裝著乾糧與水囊，髮間還彆著朵剛摘的野。
二人踏著晨霧下山，山路蜿蜒，青石板上佈滿蒼苔。行至山腰，皇浦雲忽然駐足，指著遠梯田裡翻滾的稻浪道："你瞧這穀穗，顆粒飽滿得快彎了禾稈。"阿禾順著他指的方向去，只見層層疊疊的稻田如金海浪，農人正彎腰收割，鐮刀起落間傳來簌簌聲響。
轉過山坳，恰逢一位挑著菜擔的老農問路。皇浦雲接過竹杖指路時，目落在菜擔裡飽滿的茄子與青椒上，笑問："老丈，今年收可好？"老農黝黑的臉上堆起褶子："託大將軍的福，今夏雨水勻實，穀米收了七八，菜蔬更是吃不完。"說罷從擔裡出兩個紅的番茄塞給阿禾，"姑娘嚐嚐，自家種的。"
日頭升至中天時，師徒二人已走出山區，踏上通往凌霄山的道。路邊驛站外，幾個腳伕正歇腳啃餅，談論著鎮上糧行新收的穀子價格。皇浦雲買了兩個麥餅，聽著他們說"今年麥價穩當，佃戶們能落下不"，角噙著淺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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