姬子云著那份奏報的手指骨節泛白，宣紙上鈞州牧皇浦雲自行開府理事的墨字像淬了毒的針，扎得他雙目生疼。座冰涼的玉石扶手硌著掌心，他卻覺不到半分寒意，滿腔怒火幾乎要衝破膛。
的一聲，鎮紙被他掃落在地，墨錠滾出老遠。可那聲悶響在空曠的太和殿裡連回音都欠奉，殿外廊下侍衛紋不——那些都是皇浦雲的心腹。
他猛地攥拳頭，指甲深深掐進裡。鈞州、岱州，雲州...短短半年，皇浦雲竟將京畿周遭幾州盡數自理，連吏任免都繞過了吏部。可他這個天子，除了在這奏摺上硃批知道了三個字，還能做什麼？
頭湧上腥甜，姬子云死死咬住下。書房的銅鶴香爐裡，龍涎香燃得正旺，煙氣繚繞中，他彷彿看見皇浦雲那張總是掛著笑的臉。就是這張臉，上個月還親手為他披上狐裘，不過是自己在皇浦雲面前想活命。
陛下，該進藥了。太監尖細的嗓音從殿外傳來，捧著藥碗的手在門簾後若若現。姬子云閉上眼，那碗據說能安神的湯藥，誰知道摻了什麼東西？他連太醫都見不到了。
指甲掐破了皮，鮮滴在明黃的龍紋袍上，像極了雪地裡綻開的紅梅。他緩緩鬆開手，看著那抹刺目的紅，忽然低低笑了起來，笑聲嘶啞得像破舊的風箱。
知道了...他對著空無一人的大殿輕聲說，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，朕...知道了。
香爐裡的煙還在裊裊上升，只是那盤旋的姿態，怎麼看都像個掙不的囚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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