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15章
“謝卿立於高臺邊緣，迎風而立，銀狐裘的領被風吹得著的臉頰，墨髮飛揚。閉上眼，深深吸了一口冰冷徹骨、卻純淨無比的空氣，那氣息彷彿帶著雪原的亙古寒意、星月的清輝、以及天地間最原始的浩渺意味，直灌腔肺腑，滌盪著五臟六腑，讓心中那些紛的、滾燙的、沉重的思緒，漸漸沉澱、冷卻、清晰。
蕭走到側稍後的位置，並未出聲打擾，只是同樣靜靜地、沉默地佇立著，著眼前這壯闊、孤寂卻又震撼人心的夜景。寒風捲起他墨大氅的角，他也恍若未覺。他知道，特意帶他策馬數十里，來到這荒無人煙的雪原高臺，必有深意。這不僅僅是一次深夜出行，更可能是一場關乎兩人關係最終定位的、更為鄭重其事的“儀式”。
良久，久到彷彿時間都在這片冰天雪地中放緩了流速。謝卿才緩緩睜開眼眸，那雙眸在月雪的映照下，已是一片清明冷靜，如同被冰雪洗滌過的黑曜石，深邃、剔，再無半分猶豫與迷茫。
“蕭，”開口，聲音不大，卻奇異地清晰穿了呼嘯的風聲，直抵蕭耳中，“方才在王府書房，我說‘山河不寧，不辦婚禮’。你可知，這‘不寧’二字，於我而言，所指為何？這‘婚禮’之暫拒，又究竟是何分量？”
蕭神一凜，沉聲回應，目同樣投向蒼茫雪原：“願聞其詳。”他知道，接下來要說的話，將至關重要。
謝卿出右手，纖細白皙的手指在凜冽寒風中穩穩指向北方，聲音冷靜如冰，剖析著殘酷的現實：“北境之外，蠻族王庭新主阿史那·咄吉，雄才大略，心狠手辣，十年生聚，一統漠北諸部，秣馬厲兵，對我中原富庶早已垂涎三尺。去歲和約，不過緩兵之計，其銳鐵騎日日練，攻城械不斷打造。我派往北境的細作回報，其部落儲備之糧草，可供大軍一年之用。三年之，最遲不過五載，北疆必起大戰，且規模將遠超以往。”的手指穩穩不，彷彿那指尖所指，便是未來的烽火狼煙。
手指平移，指向西方：“西戎諸國，雖名義稱臣納貢，實則各自為政，對我綢、茶葉、瓷、以及如今的火藥技，貪慾日熾。河西走廊，商隊被劫掠之事，今年以來已增加三。西域都護府力日增。吐蕃讚譽新立，年輕氣盛，已有東進試探之舉。西域商道之控制權，商稅之利益，文化之影響，遲早需有一戰定乾坤。此非臆測，乃邊關軍報所顯之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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