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56章
“王爺，今日種種，隨風及漕幫上下數十萬弟兄，當真如同做了一場大夢。夢醒時分，方知前路已絕，回頭是岸皆是王爺恩典。”他的聲音不高，卻字字清晰，帶著歷經生死後的通與激，“若非王爺以霹靂手段廓清妖氛，以菩薩心腸指明生路，我等恐怕早已是冢中枯骨，或是淪為他人俎上魚，死無葬之地，更遑論後家小。此杯，敬王爺再造之恩，點撥之德！隨風不才，既蒙王爺不棄，委以重任，自當與總司上下同仁，鞠躬盡瘁，死而後已，以報王爺天恩厚德！”
說罷，他仰頭，將杯中酒一飲而盡，隨即翻轉杯口，滴酒不剩。
謝卿看著他。這個中年男人眼中的惶恐不安已褪去大半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破釜沉舟、重獲新生的決絕與希。端起面前的白玉杯，這次不再是淺酌，而是實實在在地飲了半杯。溫潤的酒，帶來些許暖意。
“柳會辦請坐。”放下酒杯，聲音平和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，“過往已矣，來者可追。流總司之未來，不在本王一言，而在諸位能否同心同德，順應時勢，革故鼎新。舊日江湖習氣、幫派陋規，諸如私鬥、水、欺行霸市、盤剝底層等，必須徹底革除。新的《流總司管理章程》不日將頒佈，從人員聘用、薪酬定級、貨承運、本核算、利潤分配到安全保障、糾紛調解，皆有法可依，有章可循。諸位首要之務，便是悉新章，並儘快在總司及各分舵推行。”
目掃過石鎮嶽、洪濤、錢不多等人：“石長老於武藝與人手排程，可主抓全司安保與人員練，但須摒棄舊日好勇鬥狠之風，重在紀律、協作與應急突；洪長老知水道，經驗富，可協助規劃航線、制定航運規範、培訓船工水手；錢長老長於計算，可會同學基金賬房，儘快釐清總司資產，建立新的賬目核算與資管理系。二位舵主，各有所長，可輔助各位長老，穩過渡，促革新。”
的安排條理分明，人盡其用，既給了他們位置和權力，也劃定了清晰的邊界。石鎮嶽抱拳沉聲道：“王爺放心，石某曉得輕重，定將手下兒郎管束妥當，遵紀守法，護衛漕運平安。”洪濤也點頭：“航道水文，某心中有數，定當傾囊相授，不負王爺所託。”錢不多笑得見牙不見眼：“理賬盤庫，正是錢某本行，定與基金諸位賬房先生誠合作，將總司家底得清清楚楚，每一文錢都花在刀刃上。”
蕭此時開口，聲音清朗，帶著朝廷親王特有的威儀：“漕運關乎國脈民生，流總司擔此重任，朝廷亦不會坐視。攝政王與本王已奏明聖上，朝廷正在擬定《漕運新律》及配套稅賦優免、航道養護、過閘優先等新政，不日將明發天下。總司可派員參與細則商討，凡有利於提升運力、保障安全、降低本、惠及船工民生之舉措，戶部、工部、兵部及沿途各州縣，皆會予以便利，掃清障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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