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68章
另一邊,蕭已自行起,走到寢殿另一側的紫檀木雕花屏風後。那裡早已有專門負責伺候親王起居的侍捧著溫水、布巾、親王常服等候。他雖是親王,更是帝名正言順的夫君,但宮中規矩,帝王起居自有專屬宮人伺候,他並不會越俎代庖,亦是一種姿態——既是對謝卿帝王權威的維護,也是避嫌,避免給人留下“乾元宮,親王可隨意手帝王朝務起居”的印象。細節見真章,蕭在這些方面,向來做得無可挑剔。
謝卿在梳妝檯前坐下。梳妝檯是紫檀木所制,造型簡潔大氣,上面鑲嵌著如鏡的雲母石檯面。臺上擺著的並非尋常子的胭脂水,而是一套特製的、以保養為主的妝奩。銅鏡打磨得可鑑人,清晰地映出的面容。鏡中的子,眉如遠山含黛,不畫而翠;目若寒星點漆,清澈而深邃;鼻樑直如玉箸,是自然的淡櫻,因晨起而顯得愈發瑩潤。褪去了昨日盛裝的華奪目,洗淨了鉛華,這張臉更顯清麗絕倫,細膩如上好的羊脂白玉,在晨中泛著溫潤的澤。只是那眉宇間沉澱的威儀、歷經風雨淬鍊出的沉靜,以及眼底深那抹不容錯辨的睿智、堅毅與偶爾閃過的銳利,讓即便不施黛,素面朝天,也自有一令人不敢視的凜然氣度與迫,那是久居上位、執掌生殺大權蘊養出的氣勢,絕非尋常貌可以比擬。
流雲的手很巧,作輕而迅速,如同穿花蝴蝶。先伺候謝卿用細鹽和清水漱口,然後用溫度恰到好的、浸泡了梅花瓣的溫水淨面,再用質地細膩的棉巾輕輕吸乾臉上水分,作輕得彷彿怕碎了珍寶。接著,開啟那個紫檀螺鈿妝奩,裡面並非尋常子所用的胭脂水,而是幾樣特製的、極為清淺自然的護香膏,以及描眉的螺黛、點的淺口脂,還有一盒極細膩的珍珠,但看起來極使用。
謝卿的目掃過妝奩,淡聲道,聲音不高,卻帶著決定的意味:“眉略加深即可,顯得神些。用最淡的茉莉膏,潤澤即可。不必了。”不需要厚重的妝容來增加威嚴或遮掩什麼,本示人,素面朝天,更能彰顯底氣與自信。過於濃豔的妝容,反而會削弱作為帝王的權威,容易讓人聚焦於的容貌而非能力。要的,是讓人忘記的別,只記住是皇帝。
“是,陛下。”流雲恭敬應道,並無半分遲疑。取出一支特製的、極細的螺黛,是偏青的黑,並非純黑,以免過於突兀。手法嫻地為謝卿描眉,只是順著原有的、本就生得極好的眉形略微加深加長,使那兩道遠山眉更顯清晰利落,眉梢微揚,平添幾分英氣與威儀。接著,用乾淨的小銀勺舀出一點近乎無的、泛著淡淡茉莉清香的明膏,以指尖溫熱,輕輕點在的上,稍加勻開。那膏迅速化開,只增添一抹健康的水潤澤,並不改變,卻讓那雙淡的瓣顯得飽滿潤。
髮式亦不復雜。流雲將濃如瀑、可鑑人的長髮攏起,手法靈巧地在頭頂偏後盤一個端莊而不失簡潔的凌雲髻。這種髮髻高聳而略向後傾,既襯得臉型小巧,脖頸修長,又不會過於繁複累贅,便於行,也便於佩戴冠冕。髮髻用數質地溫潤、雕工的羊脂白玉簪固定,玉簪樣式簡單,只在頂端雕雲頭或如意形狀,低調而雅緻。餘下的長髮在腦後鬆鬆綰起,用同髮帶束住,垂下許,更添幾分隨意與和,沖淡了髮髻的正式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