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44章
林墨展開聖旨,用清晰而冰冷、不帶毫的聲音,當眾宣讀他們的罪狀:貪墨鹽稅、勾結鹽商、縱容甚至親自組織參與走私、草菅人命、勒索商民、收鉅額賄賂、生活腐化墮落......林林總總,多達三十餘條。每念一條,跪著的員臉就灰敗一分,就癱一寸,冷汗如雨下。當唸到“資敵嫌疑”(與北漠走私戰略資)及“謀對抗朝廷新政”時,那位頭大耳、平日養尊優的鹽運使終於支撐不住,雙眼翻白,中“咯”一聲,直接仰面暈死過去,癱倒在地,激起一片塵土。
“拿下!抄家!”林墨收起聖旨,對暈倒的鹽運使看都未看一眼,冷冷揮手,如同拂去灰塵。
“遵命!”如狼似虎的兵與監察司黑吏員,立刻如水般湧這座往日讓他們仰的森嚴衙門。沉重的包鐵靴子踏在潔的金磚地面上,發出整齊而令人心寒的轟鳴。昔日堆滿賬冊、瀰漫著銅臭、權勢與謀氣息的各個公廨、值房、庫房,瞬間被翻了個底朝天。地窖被鐵鎬挖開,夾牆被重錘推倒,水井被乾檢查,假山被移開,甚至房梁屋脊都被仔細敲打探查......箱的金錠銀錠、銀元寶、堆積如山的銅錢、一疊疊鉅額面值的銀票、地契、房契、鹽引(舊引)、借據,以及無數珠寶古玩、字畫珍籍、名貴藥材、西洋奇......從各種秘的、匪夷所思的角落被搜出,搬運到寬闊的庭院中,在越來越高的春日下,反著令人眩暈的、象徵著無盡貪婪與罪惡的芒。眷的尖聲哭嚎、孩的驚恐啼哭、僕役的慌驚呼、兵丁暴的呵斥與翻箱倒櫃的巨響、名貴瓷摔碎的刺耳聲音......混雜在一起,奏響了一曲豪族傾塌的末世哀歌。昔日煊赫無比、執掌東南鹽務、富可敵國、連督都要客氣三分的鹽運使司,一日之間,大廈傾頹,樹倒猢猻散,家破人亡,煙消雲散。
與此同時,揚州城最大的幾家鹽商總號,也幾乎在同一時間遭到查抄。總商汪如海,號稱“鹽業之王”、“活財神”,其家資之巨,傳說“金山銀海,可填運河”。此刻,他碩如豬的軀被沉重的鐵鎖鏈鎖著,癱倒在自己那鑲金嵌玉、極盡奢華、檀香瀰漫的正廳“聚寶堂”可鑑人的水磨金磚地板上。他看著平日裡對他點頭哈腰、諂逢迎的揚州知府衙門的差役,此刻在黑監察司吏員和兵的帶領下,如同虎狼般湧,將他幾十年巧取豪奪、勾結府、盤剝灶戶鹽民積累的潑天財富,暴地洗劫一空。金磚被撬起,名畫被扯下,古董被胡裝箱,連他最的那張紫檀木嵌百寶屏風,也被兵丁用刀鞘敲打著抬走......他目眥裂,堆積的臉上漲紫紅,口中發出不甘的、困般的嘶吼,鐵鏈嘩啦作響:“我乃朝廷特許總商!世國恩!我有鹽引!合理合法!我......我每年給朝廷納那麼多稅......養活了無數灶戶船家!我要見陳大人!我要見京裡的王爺!你們不能這樣!天下鹽商不會答應!漕幫上下數萬弟兄不會答應!你們這是反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