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85章
沈致遠心頭狂跳,機會!這比他預想的來得更快、更直接!他強下幾乎要湧出嚨的激,臉上迅速堆起既惶恐不安、又帶著一被委以“重任”的寵若驚,連連點頭,聲音都因為“張”而有些發:“明、明白!堂兄放心!致遠曉得輕重!一定小心行事,絕不多看一眼,絕不多說一句,絕不給您惹麻煩!”
“嗯。”沈三看著他這副“慫包卻又聽話”的樣子,似乎稍微放心了些,拍了拍他瘦削的肩膀,力道不輕不重,“去,找稍微乾淨齊整點的服換上,把自己拾掇利索點,別一副邋遢相。酉時初,到這裡來找我匯合。”
“是!我這就去!”沈致遠連忙應下,轉朝著自己那間破木屋跑去。他能覺到自己的心臟在腔裡擂鼓般撞擊,奔流的聲音在耳中轟鳴。但他必須冷靜,必須完地扮演好接下來的角。每一步,都可能踏在刀尖上。
酉時初。天將暗未暗,白日里鉛灰的雲層被夕最後的餘暉染上了一層詭異而沉重的暗紅,如同大片凝固的、即將腐敗的跡,塗抹在海天相接之。海風不知何時變得猛烈起來,呼嘯著穿過林梢和礁石隙,發出鬼哭般的嗚咽,捲起地上的沙礫,打在臉上生疼。空氣中瀰漫著山雨來前的沉悶和躁,連海浪拍岸的聲音,都顯得更加暴躁不安。
沈致遠換上了一沈三不知從哪裡找來的、半新不舊的靛藍布短打,雖然仍有補丁,但漿洗得還算乾淨。他將髮重新束了束,用布條紮,臉上刻意留下的汙跡也稍稍拭,讓自己看起來神些,卻又不過分扎眼。他跟著沈三,以及另外四五個被沈三挑選出來的、看起來還算機靈穩重的海寇,離開喧囂漸息的碼頭區域,沿著一條被踩踏出來的、蜿蜒向上的泥土小徑,朝著島嶼中心那背靠懸崖的龐大影走去。
“聚義廳”位於黑鯊嶼地勢最高,佔據了視野最開闊的位置。那是一座規模頗為不小的、模仿地祠堂廟宇式樣建造的青磚灰瓦建築,雖然用料糙,工藝拙劣,許多地方磚開裂,瓦片殘缺,但在這片充斥著破爛窩棚的海盜巢中,已然是鶴立群般的“宏偉”存在。高大的門樓,飛起的簷角,厚重的木門,無不彰顯著其特殊的地位。門口左右,各立著一名膀大腰圓、手持鬼頭大刀、神冷峻如石雕的海寇守衛,如同兩尊門神,只是渾散發的不是神威,而是生人勿近的兇戾之氣。
沈三上前,與守衛低聲談幾句,從懷中掏出一塊半個掌大小、邊緣磨損的深木牌,遞給守衛驗看。守衛仔細看了看木牌,又掃了一眼沈三後的幾人,尤其在那張生面孔(沈致遠)臉上多停留了一瞬,才點了點頭,側讓開,吱呀一聲,推開了那扇沉重的木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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