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59章
在那截慘白斷指的旁邊，還放著一小撮用一褪紅繩仔仔細細捆紮好的、花白相間的頭髮。頭髮不多，但梳攏得整齊。以及，一枚......小巧玲瓏的、表面鎏金、雖然有些舊了卻依舊能看出緻做工的、孩佩戴的長命鎖！鎖片上，用清晰的文刻著四個再尋常不過、此刻卻顯得無比刺眼的吉祥字樣——“長命百歲”！
“轟——！”
彷彿一道九天驚雷，在馮保的腦海裡炸開！炸得他眼前一片空白，耳中嗡嗡作響，天旋地轉！他握著木匣的手指猛地收，指關節因為極度用力而發出“咯咯”的輕響，瞬間失去了所有，蒼白如紙。一冰冷的寒流從腳底直衝頭頂，隨即又被一狂暴熾烈的怒火與無邊無際的恐懼所取代，兩種極端緒在他腔裡瘋狂衝撞、撕扯，幾乎要將他的理智和軀一同撕裂！
那長命鎖！他認得！他怎麼可能不認得！那是去年，他暗中託了極可靠的人，輾轉送回保定府老家，送給他那過繼來承繼香火、為馮家傳遞脈的侄孫的週歲賀禮！是他馮保在這世上，除了虛妄的權柄之外，唯一的、也是最後的脈寄託，是他在深宮掙扎半生，心深最後一點屬於“人”的、微弱的念想！那孩子，是他馮家目前唯一的男丁！是他馮保死後能食祭祀的苗！
而這斷指！這花白的頭髮！
“這......這是從哪裡來的？！是誰？！是誰送來的？！說！！！”馮保的聲音陡然拔高，變得尖利刺耳，完全破了音，裡面充滿了無法抑制的、火山噴發般的抖，以及滔天的、足以焚燬一切的怒火與深骨髓的恐懼！他猛地探，另一隻手如同鐵鉗般狠狠揪住了小德子前的襟，將他整個人幾乎從地上提了起來，目眥裂，眼球上瞬間佈滿了猙獰的，死死瞪著眼前這張涕淚橫流、驚恐絕的臉，彷彿要將他生吞活剝！
“奴......奴婢不知道啊！真的不知道！”小德子被勒得幾乎窒息，臉由白轉青，雙腳徒勞地蹬踢著，哭喊聲都變了調，“奴婢剛才回房......門關得好好的......就......就看見這布包在門下面......用腳踢進來的......奴婢好奇，開啟一看......裡面......裡面還有......還有一張紙條！”他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救命稻草，拼命用手指著那個木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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