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26章
“回國公爺，收下了。張大人雙手接過，很是鄭重，言道必不負國公爺厚。”徐安躬，低聲回答。
“嗯。”徐鵬舉點了點頭，著遠鐘山巔繚繞不散的雲霧，喃喃道，彷彿自言自語，“山雨來風滿樓啊......這南京城，這東南之地，安靜得太久了。是時候，該刮一陣大風，下一場暴雨，衝一衝這積年的汙穢，洗一洗這蒙塵的乾坤了。”他頓了頓，聲音更低，帶著深深的慨與一憂慮，“只是不知，這位張叔大，這把陛下親自淬鍊的利劍，能不能扛得住這八方風雨，得起這驚濤駭浪，劈得開這鐵幕重重......”
“國公爺，您將畫給了他，會不會......將咱們也捲進去？畢竟，那畫上的東西......”徐安有些擔憂，言又止。
“那畫在我手裡，只是一幅畫，一幅前朝舊畫。”徐鵬舉打斷他，轉過，目重新變得銳利而深沉，如同沉睡的雄獅睜開眼眸，“在他手裡，或許能一把刀，一把能斬開迷霧、劈向魑魅魍魎的刀。老夫老了，有些刀，揮不了，有些事，管不了了。但總得有人，替大明，替這東南的百姓，替這朗朗乾坤，揮一揮這把刀，管一管這不該管的事。”他走回榻邊坐下，閉上眼睛，彷彿瞬間被走了許多神，又蒼老了幾歲，只有聲音依舊沉穩，“是是敗，是福是禍，就看天意，也看他的膽魄、智慧和造化了。”
他沉默片刻，復又睜眼，眼中一閃而逝：“通知我們在各的人，從今日起，眼睛放亮些，耳朵長些，但，沒有我的命令，誰也不許妄，不許手，更不許洩分毫。這場風雨，我們看著就好。必要時......遞把傘，指條路，也就夠了。”
“是。老奴明白。”徐安深深躬，悄然退下，輕輕帶上了閣樓的門。
聽松閣，只剩下徐鵬舉一人，獨對滿閣松濤，與窗外漸起的雲。他枯瘦的手指，輕輕過那個已然空了的紫檀木畫匣，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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