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銅魚符》 三月的梧桐絮沾在社群公告欄上，像秋容璟懷裡記事本上未乾的跡。
調解主任推開1310室斑駁的防盜門時，消毒水與腥氣撲面而來。
穿真睡袍的人正用電吸排空，半歲嬰兒在crib裡攥著安哭鬧。
“孩子……法院判給男方的。”人塗著水晶甲的手指劃過調解協議，在“骨灰理權”一欄重重按下指印。多餘的印泥蹭在泛黃紙頁上，像極了三天前孩墜樓時在水泥地上綻開的花。
同一天清晨，新款路虎停在殯儀館灰撲撲的臺階前。穿定製西裝的男人把骨灰盒往雙胞胎懷裡塞時，司機小聲提醒：“太太說這東西不能進別墅。”樂高積木撞著檀木盒發出脆響，那對五歲男孩正用“滅霸手套”拍打盒子上的鎏金燙字。
班主任翻開心理諮詢室的檔案，去年冬至的約談記錄還夾著半片布芬。泛黃校服袖口的痂在生課上被撕得模糊，解剖青蛙的手刀在掌心劃出第三道平行的傷口。“一個孩子，活得太不完整了。”
出租屋窗臺上，上次爸爸送的斯坦利保溫杯蓋上積著一層灰。杯底著從離婚協議上裁下的半枚指紋——那是母親在財產分割欄留下的印記，和兒骨灰盒上的封條同樣冰冷。
秋容璟魂歸太極宮的那個雨夜，終於明白史書空白的嗚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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