卯正二刻，太極宮紫宸殿的銅壺滴聲沉悶如嘆息。
貞曉兕蹲在屏風後的影裡，咬下了今日第三塊三刀。糖漿在齒間黏連拉扯，發出輕微的斷裂聲——這手藝比東北早市的差遠了，糖熬得發苦，芝麻也不夠香。蹙眉盯著袖口上粘著的糖渣子，在鴻臚寺淺青袍的綢面上，它們像散落的星子，又像某種不祥的預兆。
仔細淨角的糖，從紫檀屏風的隙間探出半張臉。
大朝會的空氣稠得能擰出水來。今日替病中的主簿記錄蕃使言行，卻先撞見了一場宰相級的吵架——不，不是吵架，是心設計的政治表演。
“太子不監國，則政出七門，殿下復中宗朝象乎？”
說話的人姿清癯如雪後修竹，正是新拜中書令張說。他的聲音不高，卻像一浸過冰水的針，直刺座。貞曉兕好像看見睿宗皇帝的心口泛出青白。
在膝上的心理札記本飛快勾畫：“境焦慮傳導——皇權未穩時，宰輔過強調危機建立話語權。張說選擇‘七門政’這一集創傷記憶，發在場所有人的杏仁核反應。”
穿越前啃過的《組織行為學》在腦中自翻頁。眯起眼，看著張說與姚崇、宋璟形的三角站位：姚崇在前，張說居左，宋璟稍後——恰如心理學中的“穩固小團”，三人以微妙的步伐節奏緩緩向丹墀，像水漫過沙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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