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個發現讓冰雯雯意識到,葉家的勢力遠比想象的要複雜和龐大得多。他們不僅在商界有著深厚的背景,還能滲到政府機構部,控著一些關鍵人。這無疑給冰雯雯的調查工作帶來了巨大的困難和挑戰。
星龍閣,檀香繚繞。閣主趙冬偉握著剛截獲的報,指節因用力而泛白。窗外暴雨如注,簷角銅鈴被狂風扯得叮噹響,他的目卻死死釘在紙上“葉家軍火火漆印”幾個字上,結滾著嚥下一口乾。
案頭青瓷筆洗裡,新研的松煙墨還凝著水汽。三日前他才與葉家家主在醉仙居推杯換盞,對方袖口那枚刻著纏枝蓮的羊脂玉扳指,此刻卻像細針扎進眼底——那是江南道專供朝廷貢品的標記。
“砰!”紫檀木椅被踢翻的聲響驚飛簷下避雨的雀群。趙冬偉突然起,腰間玉佩砸在桌沿迸出裂紋。報邊角還沾著海河碼頭的鹽粒,他忽然想起去年臘月,葉家商船曾為星龍閣押運過三十箱江南雲錦,當時負責押船的小廝,袖口正是葉家暗衛獨有的玄滾邊。
雨幕中傳來更夫敲梆聲,已是子時三刻。他猛地扯開領口盤扣,出鎖骨下方那道月牙形舊疤——那是十年前剿匪時,葉家老夫人親手為他敷的金瘡藥。指腹挲著疤痕,忽聞窗外傳來夜梟慘啼,驚覺掌心已沁滿冷汗。
案上燭火突然了燈花,昏黃暈裡,報上“通敵”二字洇開墨漬,宛如滲開的痕。趙冬偉踉蹌著扶住多寶閣,翡翠擺件在袖風裡輕晃,映出他扭曲的面。廊下值守的影衛聽見靜推門,卻被他厲聲喝止:“備馬!去城西廢窯。”話音未落,腰間令牌已帶起破空聲,撞翻了博古架上那套葉家所贈的汝窯茶。
暴雨打著青石板路,他翻上馬時,瞥見自己映在積水裡的面容——眼尾細紋裡還凝著未褪的震驚,卻已染上幾分狠戾。韁繩在掌心勒出紅痕,想起報末尾那句“貨已漠北”,後槽牙不由得咬得發疼。星龍閣暗樁遍天下,卻獨獨在葉家栽了跟頭,這讓他如何對得起閣中那面“赤心報國”的鎏金牌匾?
馬蹄踏碎積水的聲響裡,他忽然想起葉府後園的紫藤花架。去年春日宴,葉家小姐曾親手遞來一盞碧螺春,茶盞裡浮著朵剛摘的茉莉。此刻那抹清香彷彿還縈繞鼻端,卻混著鐵鏽味,化作頭腥甜。原來這十載相,竟都是別人佈下的局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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