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像一塊浸了墨的絨布，從山尖往下沉的時候，冰雯文正用樹枝在青石上畫最後的路線圖。月把的影子拉得細長，落在“周龍爾”三個字上，像道遲遲未落的刀。
“嶽寧，你帶蘭去東側的石坡，把那幾捆浸了松油的柴堆在巖裡，等我訊號就點火。”冰雯文的聲音得低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穩，“記住，煙要濃，別真燒起來，咱們要的是‘熱鬧’，不是‘火場’。”
嶽寧點點頭，指尖無意識地挲著腰間的短刀——那是上週從周龍爾的嘍囉手裡繳來的，刀鞘上還留著一道深痕。蘭攥著個布包，裡面是準備好的硫磺，聽見“點火”兩個字，結了，卻沒多問。
另一側，司馬黑正蹲在西側的灌木叢裡，往樹幹上纏浸了水的麻繩。他選的位置刁鑽，正好卡在兩條山道的岔口，麻繩上還彆著幾枚磨尖的竹刺，“琦警，等會兒周龍爾的人要是往這邊跑，你就把麻繩一拉，先絆他們個措手不及。”
琦警沒說話，只是把別在腰後的手銬調整了下位置。穿的還是便服，袖口挽到小臂，出一道淺淺的疤痕——上回追周龍爾的時候，被他手裡的鐵鏈子劃的。嬴妙妙蹲在旁邊，手裡拿著個哨子，哨聲是他們約定的暗號，短聲是“準備”，長聲是“行”，一短一長則是“撤”。
“都到位了？”冰雯文的聲音從對講機裡傳出來，帶著點電流的雜音。
“東坡就緒。”嶽寧的聲音有點悶。
“西岔口妥了。”司馬黑拍了拍手上的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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