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桅見狀就知道他因為雪崩失蹤之事，心裡有芥，不敢再擅自離開。沈清桅深吸一口氣，放緩了語氣：“舟亭，我知你心裡過不去雪崩那件事。”看向窗外滾滾黑煙，病房外已經一片，“可眼下司令部遇襲，他那邊更需要你。”
見舟亭仍攥著拳頭不，索掀開薄被：“你若不去，我便自己去問。橫豎這條命——”
“屬下這就去！”舟亭猛地單膝跪地，軍裝膝蓋砸在木地板上發出悶響。他抬頭時眼眶發紅：“對不起...讓您罪了。”
沈清桅手虛扶了一下：“那不是你的錯……...”頓了頓，又說，“快去吧。”
那一夜，整個醫院都翻湧著恐慌的浪。拄著柺杖的傷兵撞翻了消毒車，產科的孕婦們被急轉移，有個臨盆的婦人羊水破裂，在擔架上疼得撕心裂肺；戴圓框眼鏡的小護士癱坐在藥櫃旁，發抖的手連藥都拿不穩……
走廊裡擔架車急促的滾聲被淹沒在間或傳來的炸聲裡，一整夜時斷時續，沒有停歇。窗外街道早已陷混，驚恐的人群如水般湧，他們神蒼惶，眼神空，只是機械地跟隨著前方攢的人頭盲目奔逃。
尖聲、哭喊聲，不絕於耳，在硝煙瀰漫的夜中顯得格外淒厲。偶爾一道炮火劃過天際，照亮無數張寫滿絕的面孔，他們甚至不知該逃往何方，只是本能地逃離後那吞噬一切的戰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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