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還沒看完聖人之言……”
李清歡的聲音乾得像砂紙磨過石壁，他指著不遠書齋的方向，“東廂房第三格書架，還放著我未完的《春秋左傳注》；西院那株老梅，今冬剛嫁接了新品種；上個月收的那個寒門弟子，天資極好，再過半年就能參加鄉試……”
他絮絮叨叨地說著，彷彿在數算自己未竟的心願，每一個字都帶著對生的眷。
他早已不是年輕時那個能為了一句“真理”便頭破流的書生了。
鬢角的白髮、眼角的皺紋，都在提醒他歲月的沉重。
那些“捨生取義”的豪言壯語，寫在書上是風骨，落在自己頭上，卻了剜心的刀。
他見過太多人在洪水退去後，捧著親人的牌位哭得肝腸寸斷，也見過瘟疫肆時，街頭堆滿來不及掩埋的。
死亡的影從未離開過象生城，而他只是個僥倖“能重來”的凡人，沒有那般“明知不可為而為之”的孤勇，只有螻蟻般想活下去的本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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