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封信是春天快結束時來的。
送信的人是一個陌生的旅人,風塵僕僕,靴子上沾滿了泥。他站在村口,問:“這裡是不是有個會講星星故事的孩子?”孩子們把他帶到老樹下,小舟正在給阿芽講那顆藍點的故事。旅人從懷裡掏出一封信,信封上什麼都沒有寫。
“一個銀白頭髮的人讓我帶給你的。”他說,“說,你看了就會知道。”
小舟接過信,手微微發抖。銀白頭髮的人——是星語姐姐。他拆開信封,裡面只有一張紙,上面寫滿了麻麻的字。那是星語的字,整齊,有力,和的人一樣。小舟一個字一個字地讀。
“小舟,你還好嗎?我走了很遠很遠。去了你從沒去過的地方,看見了你從沒見過的星星。那些星星,有些很亮,有些很暗,有些在哭,有些在笑。我把它們記下來了,寄給你。你替我把它們講給那些人聽。”
信很長,寫了整整三頁。星語寫看見的第一顆星星——那是一顆很小的星星,躲在銀河的邊上,發著微弱的。它沒有在等誰,只是在那裡,靜靜地亮著。星語在那裡停了一會兒,看著它,它好像也看著。離開的時候,它亮了一下。星語說,那是它在說再見。
第二顆星星很大,很亮,周圍圍著很多小星星。那些小星星圍著它轉,一圈又一圈,像孩子在母親邊跑。星語說,那顆大星星已經亮了好久好久,它的開始變暗了,但它還在亮,因為它知道那些小星星需要它。等它熄滅了,那些小星星就找不到家了。
第三顆星星是紅的,很紅很紅,像一顆的果子。星語說,那顆星星上有一條河,河水是紅的,從南流到北,從北流到南,流了一萬年。河裡有魚,也是紅的,它們逆著水流遊,游到上游產卵,然後死去。它們的下一代繼續遊,一代又一代。星語說,看著那些魚,看了很久。它們不知道為什麼要遊,只是遊著。也許這就是活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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