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銀杏葉已經落得差不多了，剩下的幾片枯黃在風裡搖搖墜，像捨不得走似的。
周碩把《三》的初稿打印出來，厚厚一沓紙，放在書桌正中間。他盯著那些麻麻的字看了很久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，茶水已經涼了，微微發苦。他起去廚房續了熱水，回來的時候在客廳站了一會兒。落地窗外的天灰濛濛的，十一月的京大校園安靜得出奇，遠有幾隻麻雀在草坪上跳來跳去，偶爾啄一下地面，又警覺地抬頭張。
大俠小鬼趴在沙發扶手上，尾有一搭沒一搭地晃。周碩手了它的腦袋，它眯起眼睛，嚨裡發出滿足的呼嚕聲。
回到書房，他坐下來，把稿子翻到第一頁，從頭開始讀。
第一章他改了不下五遍，但這次讀起來還是覺得有些地方不夠順。不是節的問題，是節奏——有些段落太趕，有些地方又磨蹭得太久，像一個人走路忽然快忽然慢，讓人跟著不上氣。他拿起紅筆在第一頁的空白寫了一個字：“慢”。不是讓他寫慢點，是提醒自己讀慢點，別急著往下看。
他又翻了幾頁，讀到葉文潔收到三資訊的那一段。這段他寫得還算滿意，那種隔著無數年的孤獨和絕，基本傳達出來了。但“不要回答”三個字出現的位置他覺得偏早了一點，應該在前面再多鋪墊一些，讓讀者先到紅岸基地的抑和沉悶，再突然丟擲這條警告，衝擊力才夠。
他用紅筆在旁邊畫了一個箭頭，寫了“後移”兩個字。
就這樣一頁一頁地翻，一行一行地看。有的地方改一個字，有的地方刪一整句，有的段落整個劃掉重寫。紅筆的痕跡越來越多，像一道道細小的傷口，爬滿了白的紙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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