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虞門皺著眉，艱難地張開，小米粥剛到嚨，就劇烈地咳嗽起來，臉漲得通紅，卻沒再吐。“還好，胃氣沒全絕。”岐大夫松了口氣，“現在不能用湯藥，太猛了，他不住。得用緩勁的法子。”
他取來四湯的藥材：當歸三錢，地四錢，白芍三錢，川芎一錢，又加了米仁四錢，石斛三錢，麥冬三錢，五味子二錢，廣皮二錢，桔梗一錢。“這些藥磨細，用溫米湯調糊，像喂小孩那樣，一點一點喂。”
“四湯是補的底子，”岐大夫邊磨藥邊解釋，“當歸像春雨，能讓活起來；地像沃土，能把存住；白芍像布，能把肝收住；川芎像陣風，能讓起來。但他不缺，還缺津，脾胃也弱，所以得加別的藥。”
他指著藥：“米仁就是薏苡仁，《本草綱目》說它能“健脾益胃”，像給脾胃鋪層墊子；石斛和麥冬是滋的，像給乾的土地澆點水，但它們不寒，不會傷氣；五味子是酸的，能把氣收住，就像把散開的熱氣攏一攏；廣皮就是陳皮，能理氣，不讓補藥堵在口；桔梗能引藥上行，帶著藥力到肺和胃，肺主氣，胃主納，這兩地方順了，病就好一半。”
小張看著藥：“這些藥都不止，能行嗎？”
“之所以吐出來，是因為氣託不住它。”岐大夫把藥倒進米湯裡，慢慢攪勻，“就像袋子破了，東西出來，堵窟窿不行，得先把袋子撐起來。現在補氣、健脾胃，就是把這袋子撐起來，氣足了，自然就不往外跑了。這“甘以悅脾，溫以啟胃”，用甜味和溫的藥，讓脾胃高興起來，它才能好好幹活。”
陳妻接過藥糊，用小勺一點點餵給丈夫。這次陳虞門沒吐，藥糊順著嚨慢慢嚥了下去，他閉上眼睛，眉頭舒展了些。“每隔半個時辰喂一勺，別急，就像給快滅的爐子添柴，得慢慢添。”岐大夫叮囑。
那天下午，岐大夫沒離開藥鋪，時不時去看看陳虞門的況。申時左右，陳虞門忽然睜開眼，輕聲說：“......”陳妻趕用棉籤蘸了點藥糊給他潤，他竟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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