岐大夫著遠山的積雪，緩緩道：“產後發熱，十有八九是‘去浮’。就像油燈，油（）了，燈芯（氣）就會燒得特別旺。這時候得添油（補），不是吹燈（清熱）。《傅青主科》講‘產後之熱，非實熱也，乃虛熱也’，此之謂也。”
三、暮年低熱：當手機計步遇見龍雷之火
春分過後，退休教師陳老爺子踩著一地落花走進岐仁堂，保溫杯裡飄出淡淡的地黃丸味。“岐大夫，我這低燒三年了，37.5度左右，下午厲害，晚上蓋兩床被子都覺得冷。”他掀開袖口，手腕細得像枯柴，兩顴泛著不正常的紅，可額頭卻青暗無。
“西醫說‘植神經紊’，中醫說我‘虛火旺’，吃了半年知柏地黃丸，熱沒退，反而天天拉肚子。”老爺子嘆了口氣，把舌苔出來——舌淡如豆腐，水無苔，部還沾著白膩。岐大夫搭脈時，老爺子突然打了個噴嚏：“您瞧，喝口涼水都能冒。”
“這脈沉細尺弱，典型的‘腎不足，龍雷之火上越’。”岐大夫翻開《金匱要略》，指著“虛勞腰痛，腹拘急，小便不利者，八味腎氣丸主之”的條文，“您這熱不是虛生熱，是腎中元衰微，就像鍋底的柴火快滅了，熱氣反而往上衝。”
“可我口燥咽乾，夜裡還盜汗呢。”老爺子拿出紙巾。“這正是‘真寒假熱’。”岐大夫起取藥，“就像冬天水缸結冰，冰面下的水還是溫的。您雖口，卻不敢喝冷水；雖盜汗，卻怕冷喜暖，這都是虛外浮的徵象。”他抓起地、山萸，“地24g補，山萸12g固腎氣，這是給龍雷之火準備‘巢’；再看這桂3g、附子3g，用量雖，卻是‘引火歸原’的鑰匙。”
學徒小林小聲問：“附子有毒，為啥不多加點？”岐大夫笑道：“引火歸原如喚犬歸家，吆喝一聲就行，喊多了反驚著它。《景嶽全書》說‘善補者，必於中求’，地、山藥這些藥，配上量桂附，就像在水裡點上一盞燈，氣自然慢慢歸位。”
頭劑藥喝完，陳老爺子半夜醒來，發現後背不再黏汗，反而暖烘烘的。十天後複診，溫穩定在36.7度，拉肚子的病也好了。他捧著抄錄的《脾胃論》慨：“以前總以為低熱是‘上火’，誰知道是‘火不夠’。您這藥就像給快滅的煤爐添了把柴，慢慢就暖起來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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