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春的晨剛過岐仁堂的雕花窗欞，把“懸壺濟世”的匾額染得暖融融的，就被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撞碎了。穿衛的年輕人抱著孩子踉蹌進門，額前的碎髮都黏在汗溼的臉上，後跟著個面鐵青的男人，手裡攥著個皺的母嬰店塑膠袋，一進門就朝著櫃檯後的老中醫急喊：“岐大夫！您快救救我兒子！”
櫃檯後的岐大夫剛用布完最後一個藥罐，聞言抬眼。他年過五十，鬢角染著霜，指尖因常年抓藥顯得格外修長，目落在人懷裡的孩子上時，原本溫和的眼神瞬間凝住了。那是個兩歲左右的男，小臉蠟黃得像褪了的年畫，眼皮耷拉著幾乎睜不開，最讓人揪心的是他的頭頂——原本該覆著胎髮的地方，佈滿了暗紅的瘡痕，有些已經結痂，卻不是正常的癒合模樣，反倒像被什麼東西生生按了回去，邊緣泛著青紫。
“別急，先把孩子放診床上。”岐大夫的聲音沉穩得像塊定心神石，手扶住微微抖的人。他指尖剛到孩子的手腕，眉頭就擰了起來，“脈象細弱沉滯，這可不是普通的外症。”
人名林曉，家住縣城東頭的新建小區，懷裡的孩子豆。一邊抹眼淚一邊絮叨：“上個月發現孩子頭上長瘡，社群門口的老嬸說就是上火，讓我買了金銀花兌水。前幾天瘡突然就平了，我還以為好了，結果昨天開始就咳得厲害，夜裡本睡不安穩，今天早上連眼睛都快睜不開了……”
旁邊的男人是豆的爸爸張強，忍不住話：“昨天去醫院排了半天隊，還沒等看上就鬧得更兇了，想起同事說您這兒看兒科有絕活，就趕過來了。您說這到底是怎麼了？不是上火那怎麼瘡還自己消了呢？”
岐大夫沒急著回答，手輕輕撥開豆額前的碎髮，仔細看了看他的眼瞼，又掀起領了後頸，隨即起走到藥櫃前，取了銀針刺破自己的指尖，出一滴珠點在孩子的眉心上。那珠竟凝而不化，慢慢暈一小團暗紅。
“壞了，是邪氣陷。”岐大夫沉聲道，轉從屜裡取出個瓷瓶，倒出許淡黃的藥用溫水調開，用棉籤蘸著抹在孩子的瘡痕，“《溫熱論》裡說得明白，‘瘡瘍外發為順，陷為逆’。這瘡看著平了，實則是毒沒去，往五臟鑽了。”
林曉嚇得一，差點跌坐在地上，張強趕扶住：“岐大夫，那這是外風寒嗎？要不要給孩子發發汗？我媽說用生薑水泡腳能驅邪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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