縣城的晨剛漫過岐仁堂的青瓦，門板還沒完全卸下來，就聽見巷口傳來撕心裂肺的哭喊：“岐大夫！救命啊！我家媳婦要不行了！”
岐大夫正低頭整理藥櫃裡的參片，聞言抬眼，只見隔壁裁鋪的老王抱著個婦人瘋了似的奔來，後跟著老王媳婦，手裡攥著件浸汗水的月子服，哭得直打。那婦人臉慘白如紙，雙眼閉，頭髮像剛從水裡撈出來一樣，順著臉頰往下淌汗，連老王的襯衫都洇溼了一大片。
“快放榻上！”岐大夫一把推開診桌前的椅子，聲音沉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。老王手腳發，還是藥阿明眼疾手快，上前搭了把力，將婦人輕輕放在診榻上。岐大夫手搭脈，指尖剛到婦人手腕，眉頭就是一皺——脈象浮散無力，像斷了線的風箏，稍一用力就幾乎不到，再看鼻翼，呼吸微弱得幾乎看不見起伏。
“昨晚生的娃，順產，本來好好的，”老王媳婦抹著眼淚哽咽道，“今早起剛想坐起來喂娃，窗外路過輛灑水車，喇叭響了一聲，就“哎呀”一聲，汗一下子就冒出來了，接著眼睛一閉就暈過去了！我們趕灌了點紅糖水，可剛到邊就吐，灌了兩次都吐，這可怎麼辦啊岐大夫！”
周圍漸漸圍攏了鄰居，有經驗的老太太嘖嘖嘆氣：“這是產後了力啊，看這汗出的，怕是傷了本！”也有人小聲嘀咕：“要不要救護車？這看著太嚇人了。”
岐大夫沒理會眾人的議論，手翻開婦人的眼瞼，又輕輕按的人中，婦人只是間發出一聲微弱的，依舊沒有睜眼。他轉對阿明吩咐：“取紅參三錢、炮附子一錢，速速研極細的末，再拿些蜂來，米粒大小的丸藥，越快越好！”
老王急得直跺腳：“岐大夫，這丸藥要等多久？我媳婦這況，能等嗎？要不您給開點湯藥，我們現在就去煎？”
“煎藥無用。”岐大夫一邊洗手一邊解釋，語氣篤定，“《脾胃論》有言：“產後氣俱虛，脾胃運化無權”。這位弟妹現在的況，是脾氣虛敗，氣外洩。脾胃就像家裡的灶臺，生孩子這樁大事，好比把灶臺裡的柴火一次燒了，灶膛空了，氣就像沒了遮擋的熱氣，一個勁往外散，表現出來就是大汗淋漓；胃氣衰敗，沒法接納食藥，所以吃藥就吐，這時候灌湯藥，就像往熄滅的灶膛裡倒冷水，只會雪上加霜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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