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剛漫過青州市老城區的黛瓦，岐仁堂的木門就被“吱呀”一聲推開。穿淺藍襯衫的年輕人李偉著乾的眼睛，垮著肩膀站在櫃檯前，眼下的青黑像暈開的墨，說話時聲音發虛，連抬手的作都著揮之不去的疲憊。後跟著拎著菜籃子的老伴張阿姨，手裡還攥著好幾張西醫檢查單，臉上滿是焦灼：“岐大夫，您快給看看，這孩子最近邪門得很！眼睛幹得像蒙了層砂紙，眨一下都疼，起皮裂口子，喝多水都不管用；上廁所蹲半天拉不出來，有時候好不容易有覺，也是費力得很，大便乾得像石頭；更怪的是，晚上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，白天又昏昏沉沉沒神，問他哪兒疼又說不上，就是渾不得勁兒！”
張阿姨把菜籃子往牆角一放，拉著李偉往診桌前坐，把一沓檢查單遞過來：“西醫查了好幾回，、做胃鏡、拍片子，結果都說沒病，開了些潤糖、眼藥水，還有些通便的西藥，用著也不頂用，這不就來麻煩您了！您是老中醫，肯定能看出問題所在！”
岐大夫放下手裡卷著的《黃帝經》，抬眼打量李偉：二十七八歲的年紀，本該是氣充盈的模樣，可他面偏黃，沒有澤，舌質淡胖，邊有齒痕，舌苔白膩，典型的“脾虛溼盛”之象。他示意李偉出手腕，三指輕搭在寸關尺上，指尖靜靜著脈象的起伏——脈象浮而無力，寸脈偏虛，關脈沉滯，尺脈微弱，這是“脾腎兩虛、肝氣鬱結、肺氣不降”的典型脈象。
“最近是不是總熬夜趕方案？三餐要麼對付一口涼外賣，要麼就頓頓重油重辣？力大的時候，是不是還會覺得口悶、吃一點就脹，有時候甚至口苦、眼睛裡冒火？”岐大夫的聲音溫和卻準，每一句話都中了李偉的日常。
李偉愣了愣，像是遇到了知己，連連點頭：“可不是嘛！公司趕專案，連續半個月天天凌晨兩三點才睡，有時候甚至通宵，早餐基本不吃，午餐就在工位上兩口涼外賣，晚上加班了，就靠火鍋、燒烤、小龍蝦頂力，有時候忙起來一天都顧不上喝口水。力大得睡不著，越睡不著越焦慮，越焦慮越覺得渾不舒服，真是惡迴圈！”
“這就對了。”岐大夫笑著點點頭，起從櫃檯後的屜裡取出一張宣紙，提筆蘸墨，寥寥幾筆勾勒出一幅簡易的迴圈圖：從下方的“腎”起筆，一條曲線向上繞經“脾”“肝”“肺”“膽”“胃”，最後又輕輕回落至腎，中間用一個大大的“氣”字標註，旁邊還特意註明了“一氣周流”四字。“你這不是哪一個地方壞了，是上的‘氣’轉不了。《黃帝經·素問·寶命全形論》裡說‘人以天地之氣生，四時之法’，咱們子骨裡的氣，就像天上的太東昇西落，迴圈往復不停歇，這就是清代名醫黃元先生在《四聖心源》裡提出的‘一氣周流’學說。天地間的氣順著春夏秋冬迴圈，人的氣也順著臟腑經絡迴圈，你這天天熬夜、飲食不規律、志鬱結，就像給這迴圈的氣添了好幾塊絆腳石，氣堵在半路轉不，自然出問題。”
張阿姨湊過來看圖，皺著眉頭追問：“岐大夫，您說的這‘氣’看不見不著，怎麼就跟他眼乾、便秘、失眠這些病都扯上關係了？您得給我們講了，我們也好明白這病到底是怎麼來的。”
岐大夫指著圖上的“腎”字，耐心解釋：“這氣的在腎，《難經·八難》裡說‘腎者，五臟六腑之也’，腎藏，能化氣，這氣就像灶臺裡的火苗，得先有足夠的火力，氣才能順著經絡往上走。年輕人熬夜最傷腎，《黃帝經》有云‘人臥則歸於肝，夜半而大會，萬民皆臥，命曰合’，半夜是腎經當令的時辰，此時不睡，腎的氣得不到休養，就像灶臺裡的火被生生澆滅，腎火不足，氣就沒了往上走的勁兒——這就是‘腎氣虧虛，元氣不足’。你他的手心腳心，是不是總偏涼？這就是腎氣不足、氣不達四末的表現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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