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春的江南，城鄉界的岐仁路兩旁，樟樹的新葉綠得發亮，夾雜著晚櫻落下的白花瓣，飄進街角那家掛著“岐仁堂”匾額的老藥鋪。匾額是樟木做的，邊緣被歲月磨得溫潤，上面的三個字是岐大夫的祖父手書，筆力遒勁，著一子中醫人的沉穩。
藥鋪裡，藥香混著陳皮的甘醇、當歸的溫潤、白朮的清香，慢悠悠地在空氣中瀰漫。岐大夫正坐在靠窗的八仙桌後，給一位老街坊診脈。他年近五十，鬢角染了些霜，穿一件月白的棉麻長衫，手指修長有力，搭在患者腕上時，眼神專注而平和。桌案上，攤著一本翻得捲了邊的《脾胃論》，旁邊放著個竹製的脈枕，磨得發亮。
“岐大夫，您再給我看看，這胃還是脹得慌，吃不下東西。”老街坊王嬸皺著眉，一手按著肚子。
岐大夫收回手，微微一笑：“王嬸，您這是脾虛氣滯，之前給您開的陳皮茯苓茶，還堅持喝著嗎？”
“喝著呢喝著呢，就是忍不住想吃點甜的，一吃就脹。”
“甜膩傷脾啊，”岐大夫拿起筆，在方箋上寫下幾味藥，“脾主運化，就像家裡的柴火灶，您往灶裡塞太多溼柴，火就旺不起來，食自然消化不了。這次我給您加些炒萊菔子，幫著理氣消脹，記得吃甜食，多喝些小米粥。”
正說著，藥鋪的門簾被輕輕掀開，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。進來的是一對年輕夫妻，人穿著寬鬆的孕婦裝，臉蠟黃，沒什麼，走路時腳步發虛，靠在男人上才能站穩。男人則一臉焦灼，揹著個雙肩包，手裡攥著一疊檢查單，眉頭擰了疙瘩。
“請問，是岐大夫嗎？”男人開口，聲音帶著些急切，“我們是聽朋友介紹來的，我人懷孕六個月了，孩子長得慢，您給看看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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