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城區的青石板巷，被晨霧裹著幾分慵懶的煙火氣。巷口的早點鋪剛掀開蒸籠，白汽混著油條的香氣飄向深，盡頭便是“岐仁堂”——一塊黑胡桃木匾額，被歲月磨得泛著溫潤的，簷下掛著的銅鈴，風一吹便叮噹作響，像是在給這條老巷唱著安神的調子。
堂更是別有天。四壁立著六排硃紅藥櫃，從地面一直頂到樑上，近千個屜著用硃砂寫就的蠅頭小楷，“當歸”“黃芪”“附子”……一個個藥名著古意。藥櫃前的長條案上，擺著戥子、藥臼、銅搗筒，角落裡還堆著幾捆新鮮的艾草，翠綠的葉子上帶著晨的溼氣。空氣中瀰漫著苦香織的藥氣，那是當歸的甘醇、附子的辛烈、白朮的土腥，混在一起，竟讓人莫名心安。
岐大夫正坐在臨窗的梨花木診桌前，給一位捂著心口的老阿婆搭脈。他約莫五十歲年紀，穿著月白的棉麻長衫，頭髮用一木簪束在腦後，指尖沉穩地搭在阿婆腕間，眼神平和得像巷口的溪水，偶爾抬眼時，眼角的細紋裡都帶著暖意。
“阿婆，您這是肝氣不舒，鬱結滯，我給您開個疏肝理氣的方子，喝上三副，口就不悶了。”岐大夫收回手指，拿起狼毫筆，在泛黃的方箋上沙沙落筆，“平日裡想些煩心事，多去巷口曬曬太，比吃藥還管用。”
老阿婆連連點頭，接過方子時眼眶有些發紅：“岐大夫，還是您懂我。之前去別的地方，都說我是心臟病，吃了藥也不管用，您幾句話就說到上了。”
“中醫治病，先治心嘛。”岐大夫笑著遞過包好的藥包，“回去用砂鍋煎，大火燒開轉小火，煎夠半個時辰，早晚空腹喝。”
就在老阿婆道謝離開時，巷口突然傳來一陣慌的腳步聲，像是有人在快步奔跑，還夾雜著人焦急的呼喊：“岐大夫！岐大夫在嗎？救救我家老周！”
夥計小藥連忙掀開堂口的藍布簾，探出頭去。他是岐大夫的徒弟，剛二十出頭，臉上還帶著青，手腳卻麻利得很。“是周太太啊，快請進！岐大夫剛看完一位，正好有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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