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風捲著枯黃的樹葉，拍在岐仁堂的木門上，發出嘩啦啦的聲響。堂沒有刺鼻的藥味，只有煮著乾薑桂枝的藥壺飄出溫潤的香氣，一張老舊的木診桌得鋥亮，牆上掛著一幅泛黃的《黃帝經》節選——“氣者，若天與日，失其所，則折壽而不彰”，這是岐大夫懸壺三十年，最常跟病人說的一句話。
這天剛開診，門外就進來一群人，打頭的是城裡有名的企業家張總，才五十出頭，卻瘦得了形，臉發青，發紫，被兩個保鏢架著，一進門就著氣，口劇烈起伏，手裡還攥著一沓厚厚的檢查報告，眼神里滿是絕。
“岐大夫！求您救救我！城裡大醫院都跑遍了，說我是晚期肺癌，最多活三個月，開刀化療都沒用了，讓我回家準備後事……”張總的聲音抖得不樣子，眼淚啪嗒啪嗒掉在報告上，“我錢多得花不完，可就是買不回一條命，您是我最後的希了！”
後跟著的妻子更是泣不聲：“大夫，他平時看著好好的，就是喝冰水，夏天頓頓冰啤酒，空調開十幾度，生意忙起來飯也不吃，就喝涼飲料頂，誰知道突然就查出這麼重的病，醫院說裡面長了大瘤子，擴散得滿都是……”
圍觀的病人也跟著嘆氣，現在這年月，邊長瘤子、長結節、得怪病的人越來越多，以前聽都沒聽過的絕症，如今像雨後春筍一樣冒出來，村裡鄉里，城裡小區，隔三差五就聽說誰沒了，大家心裡都慌，卻不知道到底是為啥。
岐大夫抬手示意眾人安靜，手搭在張總的手腕上，三指輕按，指尖剛到脈搏，眉頭就微微一皺。脈搏沉得像埋在土裡的石頭，細得像一遊，得繃著勁，再抬眼看他的舌頭，舌胖大，舌苔白膩水，舌邊全是齒痕，整個舌頭涼得泛青，一看就是寒邪骨，水溼氾濫。
岐大夫沒有看那沓厚厚的檢查報告，只是輕聲問：“你是不是常年手腳冰涼，夏天再熱也不出汗，夜裡總覺得口冷得慌，咳嗽吐的都是白痰，稀得像水，吃點涼東西就拉肚子，肚子裡總咕嚕咕嚕響，像有水在晃？”
張總眼睛瞪得溜圓，連連點頭：“對對對！岐大夫，您全說中了！醫院查了半天，就說裡面長了東西，讓切，讓化療，可我渾冷得要命，他們從來沒問過我冷不冷，也沒管過我痰是什麼，就盯著那個瘤子，切了又長，長了又切，把我折騰得只剩半條命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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