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煙繚繞的天峰道觀，檀木八仙椅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。
天峰道長枯瘦的手指死死摳住扶手，渾濁的老淚順著壑縱橫的臉頰落，滴在二弟子早已冰涼的道袍上。
那年輕的軀蜷在團上，角還凝固著未及拭的沫。
“你們跟了我二十多年……” 道長的聲音像是從佈滿裂痕的陶甕裡倒出的陳酒，嘶啞而酸，“都是洪災後的孤兒，我在泥水裡把你們撈出來時，就知道這是老天爺給的緣分。”
止上跪坐在師弟側，抖著平對方凌的襟。
指尖到師弟腰間繫著的桃木劍穗，那是他們十八歲生辰時，師父親手編的。
記憶突然翻湧，十年前那個溜進室的午後，正好，他和止下拿師父收藏的古幣，卻在室隕鐵的瞬間，被一道幽藍的刺得睜不開眼。
後來被罰面壁三天，藤條在屁上的灼痛彷彿還在，可如今，那個會在面壁時塞給他乾糧的師弟，再也不會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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