崑崙絕巔,終年不散的雲海在這一夜格外沉靜,彷彿整座山脈都屏住了呼吸。星辰低垂,近得彷彿手便能摘取,銀輝灑在萬年積雪上,折出夢幻般的微。
六人圍坐的青石臺是古崑崙“觀星臺”的址,檯面斑駁的刻痕裡仍殘留著微弱靈韻。中央天然凹陷積著一汪清冽的雪水,倒映著漫天星斗,像把整個星空盛在了一方石硯裡。
張軒背靠一塊嶙峋山石,手中把玩著已三寸的葬天戈。戈在星下泛著啞的黑,不見半點鋒芒,卻讓周遭三尺的星微微扭曲——那是虛空在它無意識散發的“隕空”屬下緩慢褪。紫氣生玄功自行運轉,縷縷的淡紫氤氳從他周孔滲出,與星融,在肩頭結出細微的紫霞。
千寒盤膝坐在東側,噬魔劍橫放膝頭。劍暗紅如凝,劍格那枚黑晶石緩緩逆旋,每一次轉都牽周遭影明滅,彷彿有一小片時空正隨它呼吸。他閉著眼,但所有人都能覺到,他的神識正沿著太初劫滅道的軌跡,在迴、殺戮、太初數種大道織的維度裡巡遊。
秦驍坐在南面,鎮域碑懸浮前,碑面上七十三枚古字流轉著溫潤的金芒。浩然正氣如無形水波盪開,與腳下崑崙地脈的搏完契合。他偶爾屈指輕彈碑,便有一圈淡金的漣漪擴散,所過之,積雪下枯死的草竟萌出點點新綠。
鍾敏倚在西側一塊暖玉般的岩石上——那是地火靈脈在地表的頭。九龍鼎虛影在後緩緩旋轉,九條赤紅龍魂慵懶地盤繞鼎,龍目半闔,每一次吐息都帶出細碎的火星。指尖跳躍著一簇淡金火焰,火焰中心約可見前世今生畫面流轉,那是迴道則與火系功法融合出的“往生炎”。
龍清影與雲煙並肩坐在中央,下是厚厚的雪貂皮墊——這是黃組特意送上山的。龍清影膝上的混沌黑蓮已收斂華,花瓣合攏花苞狀,只有花心一縷純黑火苗靜靜燃燒。雲煙肩頭,雪白小鹿搖的虛影正低頭啜飲石臺中那汪星水,每喝一口,鹿角上的星辰紋路便明亮一分。
沉默已持續了半炷香時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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