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9年11月13日 轉小雨
早上六點四十五分，天像被一層灰紗罩住，窗外的高樓廓模糊得畫素描稿。鬧鐘還沒響，我就被窗臺上滴落的雨聲驚醒。雨點打在金屬空調外機的外殼上，發出集而細碎的聲響，像有人在敲一段沒有旋律的前奏。
我在床上躺了幾秒，深吸了一口帶著溼意的空氣，手掀開被子，腳落在地板的那一刻，涼意順著腳底直往上竄。拉開窗簾，天邊是一片鉛灰的雲團，沒有一能穿。雨線細得幾乎看不見，只能從地面逐漸加深的水來判斷它的存在。
洗漱時，我開啟手機，例行看了看微信。李倩在凌晨發了一條訊息：“今天可能又要加班，外面冷，你注意多穿。”配圖是一張武漢江邊的雨景，江面灰濛濛的，霧氣和雨混在一起，遠的橋像一條虛化的鉛筆線。那一瞬間，我彷彿聞到了江邊溼的氣息。
我回了一句：“你也別太晚，注意。”想了想，又補了一句：“早點吃晚飯，別空著肚子撐到深夜。”發出去之後，過了半分鐘，微信的對話框出現了“對方正在輸…”，可幾秒後又消失了。那一瞬間，我有點在意到底想說什麼——是刪掉了不該說的話，還是隻是被辦公室的人打斷了？
早飯很簡單，一碗熱粥配昨晚剩下的半個饅頭。粥裡放了紅棗和幾顆枸杞，暖黃，熱氣混著微甜的香味，讓廚房在雨天裡多了一生氣。
出門的時候，我特意換上了防水的外套。樓下的路面反著路燈的，像一塊被打磨過的黑石板。車碾過水窪，水花沿著弧線濺起又迅速碎無數細小的水珠。
公車裡暖氣開的不算足，車窗因為溫差蒙上了一層霧氣。我用手在玻璃上抹出一個小圓，過它看外面的街道——行人撐著傘匆匆走過，雨水順著傘簷一滴一滴落，像一條不急不緩的線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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