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0年6月15日
昨夜的電並不是錯覺。半夜時分，雷聲接踵而至，轟隆隆地在山頭翻滾，像是一群野在黑夜裡咆哮。雨水隨之落下，起初只是零零星星，後來漸漸集，噼裡啪啦砸在瓦片上，響得我心口直髮。
我翻來覆去，始終睡不安穩。每一次閃電劃過，屋子都被照得通亮，彷彿被白晝突然侵。母親在屋裡小聲嘀咕，父親卻只是沉沉嘆息了一聲，沒有多說。直到後半夜，雨勢才緩下來，我才迷迷糊糊睡去。
清晨醒來時，天仍舊沉。窗外傳來公斷斷續續的啼，似乎也被這連日的雨折磨得沒了神。我推門而出，院子裡又是一片溼漉漉的景象。昨夜雨水沖刷過的痕跡隨可見，牆角積了一窪渾水，浮著幾片被打落的葉子。
父親已經起，他正站在院門口，眯眼著天空，臉凝重。見我出來，他只是輕聲道：“又下了一夜，得去看看渠還順不順。”
我點點頭，顧不上洗臉，就跟著他往田裡走去。
路上泥濘不堪。雨水把原本好不容易乾的路又泡了，腳一踩就陷進去，拔起來的時候伴隨著沉悶的響聲。很快濺滿泥點，我索不再避讓，徑直往前。
田野間的霧氣厚重，籠罩著秧苗和遠山。空氣裡帶著一溼的黴味，似乎隨時會再落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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