離開湖口縣城那天，清晨的鄱湖上升起一層極薄的霧。湖面是灰銀的，像一塊緩緩鋪開的綢緞，風一吹，就在表面皺起一道道輕微的紋。我站在河堤上，看著晨霧在水面上彌散，有漁船正慢慢靠岸，船頭掛著昨夜的燈火，還未熄滅。
漁民們把漁網往岸邊拖，一條條河魚在網中掙扎，閃著溼亮的鱗。岸邊的市場卻已經開始熱鬧，吆喝聲、鐵盆的撞擊聲、買賣的喊聲混在一起，把一個清晨真正喚醒。
我吃了碗魚湯，湯裡放著湖口人最喜歡用的銀魚和青蝦，味道鮮得直接鑽進鼻腔，讓人整個人都暖了。
往南，是一條通往江西都昌的公路。湖口和都昌隔著湖與河，卻又像是連在一條生活鏈上的鄰居——水把它們分開，也把它們連在一起。
離開縣城不久，視野突然變得開闊起來。鄱湖的邊緣像是一條不規則的銀線，時時現；岸邊是大片溼地，灰鷺和白鷺群地立在淺水裡，偶爾振翅而起，飛向更遠的蘆葦。
風從湖面吹過來，帶著一點溼涼，但很乾淨。
越往南走，村子變得稀疏。道路兩側都是大片的水田，水裡倒映著天空和遠的樹影，農民在田裡秧，腰都彎得很低。泥土的氣味混著水草氣息，一很鮮活的味道。
臨近中午，我看到一條小河橫在前方。河上架著一座窄橋，有幾輛托車正慢慢過。橋下的水呈青綠，流速不快，能看到底下片的水草隨水輕輕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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