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老人著灰布長袍,鬚髮皆白,卻梳得一不苟,垂在前的鬍鬚泛著銀亮澤;他額頭佈滿深紋,低眉時眼窩深陷,鼻樑高得有些突兀,下頜線條銳利,一眼去便知並非中原人士,倒像是西域胡人,或是遠道而來的天竺僧人。
朱楊早已起相迎,上前兩步笑道:“溫先生,這位便是小王常跟您提起的蟲俠,今日能得他賞,真是給足了小王面子。”說罷又轉向蟲小蝶,語氣愈發恭敬:“蟲俠,這位是溫不害溫前輩,江湖人稱‘百劫毒叟’,也是定湘子與二老的師父。”
蟲小蝶起時,目已將溫不害從頭到腳掃了一遍。
當聽到“百劫毒叟”四個字時,他腦中忽然“嗡”的一聲——前次被孤子、孤子以神掌所傷,傷愈後大玄上人曾提過,這門武功源自西域聖火焚城教。
五十年前,該教曾派數十名高手來中土創立支教,教主名高超,只因行事狠辣,燒殺擄掠無惡不作,最終被古劍盟、武當等派聯手剿滅,高超也從此銷聲匿跡。眼前這溫不害的外貌、份,竟與傳說中的高超重合,莫非……
“久仰溫前輩大名。”蟲小蝶下心底的驚濤,拱手行禮,語氣平靜無波,目卻盯著溫不害的反應。
溫不害抬起老眼,渾濁的眼珠在蟲小蝶臉上轉了兩圈,忽然咧一笑,出幾顆泛黃的牙齒:“蟲俠的名頭,老朽早有耳聞,今日一見,才知竟是這般年輕。這般年紀便有如此手,當真是武林奇才啊。”
“前輩過獎了,晚輩不過是會些江湖把式,哪當得起‘奇才’二字。”蟲小蝶微微躬,謙辭道,指尖卻悄悄攥了袖口——他總覺得溫不害的笑容背後,藏著幾分不易察覺的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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