寇大彪不斷在心裡勸自己冷靜。畢竟是親媽，錢若真被騙了也只能認栽，只要這些來路不明的三無產品沒吃進肚子，已是不幸中的萬幸。
緒漸漸平復，懊惱便浮了上來。他這才意識到自己剛才的行為有多過火——不僅朝樓下扔東西，竟還對幾十年的老鄰居譚阿姨了口。這念頭讓他無地自容，目不自覺地落向窗外。
樓下的狼藉在日下目驚心：變形的紙箱、滲出的深粘稠，彷彿是他失控怒火的證。而母親的影就在這片狼藉中，正借了收垃圾的小推車，默默地清理——清理的，是兒子留下的難堪與暴怒。
寇大彪再也無法旁觀，他衝下樓，走近那個蹲在地上的影。母親的手套已沾滿汙漬，散落的髮遮不住側臉的倦容。他的心像被狠狠揪了一下，幾乎是本能地蹲下，開始機械地撿拾，始終不敢看的眼睛。
“王姐，這是咋搞的呀？”住在對門阿婆家的東北保姆正準備出門，停下腳步問道。
母親連忙直起，拍了拍手套上的灰，臉上出慣常的、略帶窘迫的笑容：“哎呀，不知道哪家窗臺掉下來的，我看著礙事，就順手清理一下。”
“現在的人是啊，素質太低。”隔壁保姆搖搖頭，目落在默默撿拾易拉罐的寇大彪上，“還是你家大彪懂事，知道下來幫忙。到底是當過兵過黨的，就是有覺悟，眼裡有活。”
寇大彪到一陣愧，默默地低下頭，繼續撿起滾到角落的易拉罐，一個個扔進垃圾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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