寇大彪迎著的目，努力讓自己的表顯得真誠，儘管這話說出來他自己都覺得有點傻氣，可這確實是他此刻最真實的想法：“你哪怕給別人送錢，我都不會怪你，你高興，把房子送給別人也沒關係。”
他頓了頓，吸了口氣，用半是玩笑、半是認真的口吻，低聲說：“大不了，我這個做兒子的，出去討飯。總歸……總歸養得活你們。”
母親怔怔地著他，了好一會兒。然後，那總是習慣抿著、顯得倔強又委屈的角。抬起另一隻手，輕輕拍了拍寇大彪挽著的手臂，眼神里漾開一點溼潤的微：“瞎講點撒呢？……你媽媽我就那麼戇啊？房子哪能會弄沒掉？”
寇大彪看著母親眼中閃的微，心裡那酸的愧疚更深了。他知道也只有自己親生的父母會原諒這樣的自己。無論如何，他不該再對母親發火，更不能推倒母親。
“媽，反正沒事，我去把外面打掃一下。”他鬆開挽著母親的手，站起，聲音恢復了平時的調子，但了那份慣常的煩躁。
他回到客廳，目掃過悉的角落，第一次不帶厭煩，而是帶著一種想要“做點什麼”的急切。最後，他盯上了飯桌底下，還有旁邊堆著雜的牆角。
他找來幾個大號垃圾袋，先從桌底下開始。拖出來的，是塞得滿滿當當、各種大小不一的超市塑膠袋，有些一團，有些還保持著拎手的形狀。裡面混雜著一次筷子、用過的餐巾紙包裝、早已過期的超市促銷廣告單、幾個生鏽的晾夾，甚至還有幾顆不知何時滾進去的乾癟龍眼。空氣裡揚起一灰塵和陳舊塑膠混合的氣味。
這都是母親“屯”下來的。去趟超市，多拿幾個袋子；外面吃飯，順手把一次筷子帶回來；看到什麼免費的小玩意兒，總覺得“以後能用上”。這貪小便宜、捨不得扔的老病，他說過無數次，母親總是當面答應，轉頭又忘。有些塑膠袋放得太久，已經發脆，輕輕一扯就裂開，還有些黏在了一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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