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話像是說給簡莉莉聽，又像是說給寇大彪，或者只是說給他自己聽。但聽在寇大彪耳朵裡，卻無形中產生了一巨大的力。
寇大彪猛吸了最後一口煙，把菸屁扔在菸灰缸裡，他侷促地站起：“那……阿姨，爺叔，你們多保重。我、我先回去了。以後……以後有什麼需要幫忙的，再我。”
“謝謝你啊，彪彪。” 簡莉莉坐在椅子裡，仰著臉，對他客氣地點了點頭，眼神依舊是渙散的，帶著淚痕的客氣。
簡軍沒說話，只是倚在牆邊，對著寇大彪的方向，幾不可查地、幅度很小地點了一下頭，算是回應。
寇大彪逃也似的轉，拉開門，快步走下那截陡峭、吱呀作響的木製樓梯。腳步聲在空曠的樓梯間裡迴響，沉重而凌，就像他此刻的心。走出昏暗的樓道，重新站在弄堂口清冷的晨裡，他才長長地、無聲地吐出一口濁氣，覺口那團憋悶的東西稍微散開了一點。
他下意識地手向兜，想再點一菸平復一下，卻了個空。愣了一下，這才想起，自己那包剛買的金上海，剛才順手放在元子方家那個雜的桌上了。裡面還有大半包呢。
寇大彪在弄堂口躊躇了幾秒，對金錢的計較最終還是過了心頭那點不自在。他咬了咬牙，轉又一次邁昏暗的弄堂，走向那棟悉的舊樓。
木樓梯在他腳下吱呀作響。就在他踏上最後幾級臺階，手即將到那扇虛掩的房門時，屋裡傳出的說話聲讓他作一僵，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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